咯吱一声,门重重合上,声控灯应声亮起。
照亮一瞬两个人的脸,陈清欢抬起眼,眸色朦胧。
“是不是沈聿舟来了?”
裴时度握着她的肩膀,低低嗯了声。
陈清欢疑惑拧了拧眉:“那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
裴时度指尖一顿,突然哑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躲。
倒像做贼一样。
“裴时度?”
女孩软声叫着他的名字,尾调拉长,有些娇憨的醉态,和平时很不一样。
裴时度喉咙滚了滚,像根羽毛轻飘飘扫过,他看向她的眼神逐渐暗下来,参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脚步声渐渐逼近,眼见着擦身而过。
裴时度在她开口之前,伸手捂着她的嘴巴。
女孩喉咙里抽出一声低唔。
外面。
脚步声停了,裴时度俯下身,凑近她耳边轻轻嘘道:“别出声。”
她靠在冰凉的门板上,微微抬起头,琥珀色瞳仁倒映着窗外浓醇的黑色,她的眸底太过剔透,仿佛一面镜子,照见裴时度不甚光彩的欲望。
他喉尖滚动,察觉到掌心覆上一张温热的唇。
她在说话。
声音含糊不清。
吐息喷洒在他的掌心里。
“裴时度,我喘不过气。”
他后知后觉捂得太紧,立马拿开手,女孩巴掌脸登时出现五个清晰的指痕。
沈聿舟他们应该走远了。
裴时度低声问她:“还要回去吗?”
陈清欢摇头。
裴时度脱下外套披在她肩头。
“好,我们回家。”
裴时度让她在车里坐着,自己折回去帮她拿衣服和手机。
包厢里,沈聿舟和许清佳看见他时脸色都有些说不清的怪异。
许清佳问他:“陈清欢呢?”
裴时度淡定自若拿起搭在椅背的大衣:“她喝醉了,送她回去。”
好在包厢里其他人都玩的嗨,没人注意到沙发这边三个人。
沈聿舟咳了声:“那你们注意安全啊。”
裴时度压了压眉梢,觉得这话有些莫名其妙。
他闲淡嗯了声,臂弯挎着只女士hobo手袋,只撂下个潇洒的背影便扬长而去。
席间他跟着提了两杯白酒,裴时度下楼的时候代驾已经到了。
车开到槿园。
代驾询问他是否下车,裴时度回了句稍等。
他推了推陈清欢的手臂,低声叫醒她:“陈清欢,你到家了。”
女孩懵然抬眼,卷翘的睫毛眨了眨,神情恍惚地看向窗外的景物。认出这是槿园,陈清欢捏了捏指尖,犹豫着开口:“覃姨不许我喝酒。”
言下之意,她不能回家。
裴时度轻笑:“那去哪?回学校?”
深夜的月光稀薄,车厢昏暗,陈清欢背着光,却不难瞧出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裴时度凑近,伸手摘掉沾在细嫩眼皮下的睫毛。
陈清欢眼睫微微一颤,眼瞳里空若无物。
裴时度就知道他刚刚问的话,她根本没在思考。
不等她回复,裴时度直接让代驾开去了澍湖湾。
澍湖湾和槿园中间隔着禾江,一个是现代都市风貌的代表,一个是历史韵味沉淀的缩影,从地理位置上看,两者虽分处不同区域,但都依傍禾江。
沿着沿江东路行驶,穿过高大的法桐,由僻静驶入喧闹,高楼大厦渐渐显露在眼前,充满现代艺术感的灯光喷泉在黑夜中散发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