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这妮子还看不上?不能罢?
尔后,一双大脚又追上宋妍,满脸堆笑,跃跃探问:“不敢动问姑娘,是擒了贵府哪位爷的心呐?”
宋妍一径往前走,不想搭理这婆子。
哪知这汪卖婆却拿出“长辈”的架势,劝道:“姑娘且不要眼高,说到底,你不过一个奴才,样貌也不是个顶个的出挑,不趁着那位爷的新鲜劲儿,给牢牢抓住了,再过个一二年,那位丢开了手,谁还记得起你是谁?”
宋妍越听,心里越气,脸色越差,一下刹住了脚,转身,恨恨道:
“汪婆子,你若是再这般挂羊头卖狗肉,将我的针线卖给那些个不三不四的人,日后我这里的生意你也甭做了。这府里也不是这有你一个走动的!”
跟谁做生意不是做,作甚白白给自己添堵!
撂下这席话,宋妍气咻咻地拔腿走人,终是将那聒噪的婆子甩开了。
自打那一夜惊魂,宋妍便有些许鼻塞头痛,只当是一时受了风,也没当一回事。
可她还是高估了这副身子的薄弱底子。
伤寒发散开,病来如山倒。
“你说说你,如今正是倒春寒的时候,晚上还洗个什么澡?”知画一行将膏药贴在宋妍太阳穴处,一行数落。
宋妍心虚地笑了笑,不敢说话。
“你也莫说她了。”冯妈妈欠身探手摸了摸宋妍额头,蹙着的眉头松了些,念了声佛:“今日可算是不烫了。”
宋妍有些过意不去:“是我大意了,害你们受累挂心,都怪我”
知画最是听不得这些:“得得得,快别说这些个话来!”
宋妍只能劝道:“我已大好了,你们别担心。我知道你们手上的事比我还多的,明日也别过来了,我自己顾得过来。”
知画与冯妈妈都是直爽性子,知道宋妍说的也不是什么客套话,故而也都应下了,略坐了坐,便去了。
宋妍自从这一病,便定下了锻炼身体的计划。
不然,怕是不等卫家这几个主子来逼命,她先自己蹬脚嗝屁了
病好了个七七八八时,将至暖春,后园里的蔷t薇,开始抽芽了。
这个时节,便要着手防虫害了。与掌事的妈妈说过之后,很快便支领到了草木灰。
因这两日浆洗房忙碌,人手不够,宋妍便将佩儿赶回去了。
故而,撒施草木灰这活儿,宋妍一个人忙活了一个白天,勉强做完。
落日余晖里,一个人回宿处时,宋妍心里也不很怕。
春闱在即,卫家还无功名的子侄们个个勤学,听说就连卫钰,也破天荒地整日待在书房,连老太太都夸口不绝。
卫钰是真的转了性儿也好,还是做个样子给长辈讨个乖也罢,宋妍都不关心。
只要不找她麻烦就行。
至于卫琛,她还是怕的。
有时午夜梦回,卫琛那夜里的冷笑声,又原原本本、反反复复地荡在耳畔,直将她惊醒。
可卫琛那边迟迟没有动静。
有时候宋妍会想,许是他这样一个大人物,贵人多忘,早就将她忘记了。转念,又推翻自己这不切实际的妄念。
那样的人,能容忍得了那等屈辱?
不在她身上加倍讨回来,焉能罢休?
头上悬了把刀,总归是惧的。
但如今拉个佩儿陪在身边,也只是多带累个无辜的人罢了。
凭那人的手段和身份,一个佩儿,恐怕是都不屑放在眼里。
他的怒与恶,只能她自己独身面对。
虽是提心吊胆,宋妍开始每日五更早起,打完一套八段锦,又绕着院墙慢跑,日复一日,雷打不动。
她不知道的是,这些日子,侯府里有人比她还要提心吊胆,愁绪万千。
“哥,要不你帮我递这消息吧?”听泉腆着脸向听风求助。
听风连眼睑都没动一丝一毫,跟个石头似的,抱臂值立在书房门口,冷漠拒绝。
听泉见哥哥也不帮自己,心更愁了。
手里拿着的消息,觉得跟个烫手山芋一样,看了眼书房门口,发怵。
侯爷这几日可没什么好脸色。
且每收到一次后园子递来的消息,心情好似越差,连带着他们这些手下当差的也战战兢兢的。
真是个苦差事。
可是,凡是涉及到那女人的事儿,听泉一丝一毫也不敢自作主张了。
哎,前些日子刚挨过板子的屁股蛋儿,好像更疼了。
听泉叹了口气,收拾了一张苦瓜脸,埋头进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