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宋妍这几日请教的几个老花匠,对蔷薇培育一事,说法不一,各执己见,宋妍也很难取舍。
若是能从古籍中交叉印证,那便更好取舍些了。
宋妍自是不会拒绝这样的习学机会。
又闲话了几句,后拜谢了吴娘子,宋妍兴致勃勃地回地里干活,好似都更有气力了些。
宋妍在侯府忙得热火朝天,那厢,平康坊秦楼楚馆里的鸨母,是也急得焦头烂额。
“妈妈,素素无用,拢不住这位恩客”女子眉目如画,粉脂凝香,不染一丝烟花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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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注解: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俗语。
第34章克制
这般楚楚可人,本欲发火的陆指挥使,都不忍再说出一句责备之话来。
转头又念及京察一事,那点子勾起来的色心也彻底熄了火。
年初那场民乱,虽说他平乱尚速,未酿出大祸,可终究累及自身仕途,被罚俸半年不说,还被降了职,丢了西城兵马司一把手的位子。
当下,六年一度的京察在即,正是宦海沉浮的紧要关头,他陆臻能否东山再起,全牵系在此。
而如今,大半个科道部属,咽喉都扼在定北侯手里。说白了,他陆臻的官途要想坦荡些,不过是侯爷一句话的事。
可卫侯实在难伺候。
陆臻到底将怒火发在了鸨母身上:“昨日你还夸下海口,说什么只要人来,必定能拜倒在你这些女儿的裙下。可如今呢?好不容易请来了这尊真佛,却没一个合心可意的?若是误了本官的事,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二人本就是有一段露水情缘,如今这姘夫失了势,鸨子全凭旧日情分帮个人情。事儿没成,却吃了一通排揎,倒见了男子果然薄情,哪还能好气儿?
“陆大人可真真是错怪了奴家。奴家虽出身乐户,可这怡春院也是在京都十六楼响当当的魁首。若我们院儿排第二,便没人敢排第一的。我这里的姑娘那一位贵客看不上,那么这整个平康坊里,便也不会再有他瞧得上的姑娘。”
陆臻气急,没了章法,使气乱问:“那你说说,怎会一个也看不上?”
鸨母呵呵笑了笑:“这就得问陆大人您了呀,这奉承不都得投其所好?您若是连那一位的喜好都摸不清,可不就容易马屁拍在马腿上?”
陆臻哪里还有闲心理会这女子冷嘲热讽,愁得直薅头发:“这可怎生是好这可怎生是好”
蓦地,陆臻脑子里灵光乍现,想起上一次被卫侯捞上马车的女子。
那女子容貌,依稀记得
陆臻的哀嚎声,自是扰不到楼上雅室丝毫清净。
说是清净地,只因一室琴音渺渺,冷香幽幽。可到底,自卫琛主仆二人踏入平康坊里,便注定不得太平。
对窗悬着一溜牙牌,清风拂过,叮叮当当,清脆悦耳。
卫琛坐定,不多时,所悬牙牌便已寥寥无几——下了衙来狎妓的官吏,听得风声,都脚底抹油,歇了场子,溜了。
京察在即,谁敢当着这位铁面无私活阎王的面,作出不端的行径来?
往日卫侯从未有过风流韵事,如今至此处,当为亲察风宪。
那人席地而坐,一手撑额,另一只手骨节分明,随着乐音轻叩硬木案面,散散漫漫,竟肖似几分昔日魏晋风骨。
一曲终了,这位颜艺双馨的头牌羞涩抬首。欢场女子,惯会察言观色,可这位客人,究竟看不出喜恶深浅来。
这位郎君,实在俊俏,周身气度,贵不可言。就此撒手,心里不免遗恨非常。
贝齿轻咬,女子放下往日矜持,款步轻移,行将上去。并无止禁之令,头牌娘子心中雀跃起来。
玉手轻抬,一手挽袖,一手执壶,往青玉盏子里倾入一泓清酒,尔后把盏,软若无骨的腰身,缓缓贴近男人。
男人侧颜刀削轮廓,一双茶色浅瞳却一眼也不曾着落于她,薄唇轻启:“出去。”
话声无喜无怒,只有懒得敷衍的几丝不耐烦,却听得头牌娘子胆寒心颤,不敢不从。
虽不情愿,这一位无奈也被打发走了。
听泉心底叹了口气。这些姑娘哪一个不比侯府里那一位不识抬举的强?可主子为何不喜?
听泉却不知,自数年前卫琛征战凯旋,但有他人近身,便厌恶无比。
无论多么妍丽,无论多么贤淑,无论多么灵慧,在卫琛眼中,与一堆死肉无异。
卫琛知道自己是病了,也暗自延请过无数名医,可不管是杏林世家也好,江湖郎中也罢,皆药石无医。
直至——那个女人的出现。
第一眼,卫琛便记住了。往后屡屡心弦拨动,皆是由她而起。
卫琛不得不承认,他对她是有几分喜欢的。
可她却说不愿。
无名烦躁自心绪翻涌,手上不自觉施力,伴着叮啷一声,掌心玉盏碎裂,道道血线自指缝间渗出,淅淅漓漓,如红玉滚珠般滴落案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