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泉。
吱呀一声,门房门开了。
“姑娘,请您跟我回去。”听泉一如既往地一副公事公办模样,面无表情。
宋妍并没有挣扎反抗。
她轻一脚、重一脚地,缓缓行至听泉跟前,语声似一潭死水,平静又寥落:“走罢。”
听泉面上划过一瞬意外之色,不过,也仅此而已。
在回程的马车上,宋妍这一阵一直乱糟糟、惶惶然的心,反而异常平静下来了。
脑子里也空麻麻的。
也不知是车内安息香的作用,还是因奔波了一个通宵,如今人一松散,无边乏累漫上来
宋妍竟在车上睡着了。
再醒来时,掀开车帘一看,日傍西山,已至侯府后街上。
“姑娘,您醒了?”
蓦地这么一声,宋妍被惊了一跳,扭头一看:
“巧儿?你怎么在车上?”
“侯爷让我来这儿寻姑娘呢。”
车内一时静默。
宋妍心中疑云重重:“你就不问问我今日去了哪儿?”
巧儿一向是个话篓子,她消失了一天一夜,按巧儿的性子,怎会不好奇?
哪知巧儿摇了摇头,乖巧应答:“侯爷不许奴婢多问,还令奴婢不许惊醒姑娘。”
宋妍抿了抿唇,眸中划过暗色。转而又追问:
“老太太呢?老太太也不过问?”
“侯爷今日一早便上了娘娘庙接老太太呢,老太太问姑娘去处时,底下的人回说姑娘昨夜着了风,身上不爽,已先上了马车,其实那时候只有奴婢一个在马车里哩,可吓坏奴婢了!”
宋妍凄然冷笑一声。
呵。
原来他早就知道她要走,早就开始守株待兔。
她处心积虑地逃跑计策,在那人眼里看来,不过是幼稚又可笑的游戏罢了。
他便伏在暗处,高高在上地欣赏着由她出演的这场闹剧。
哈哈。
“姑娘,您怎么了?脸色怎这么差?“巧儿发觉不对,一下抢过来,慌忙扶住宋妍。
宋妍眸光全无,木然摇了摇头,“我没事,扶我下去。”
一双腿因为长时间跋涉,已酸软无力。左脚踝因受伤,牵动一下,便肿痛不已。
后门内停了一顶软轿,那抬轿的婆子一句话也不多说,直掀了轿帘儿请宋妍入内。
平日里后门好几个守门的婆子,此时都不见着人影。
宋妍坐在轿内,心底越来越凉。
从后门至集虚斋,这一路,竟没碰着一个人。
好像有一张密密牢牢的网,不知何时起,无声无息地,便布在了她的周围。
如今这张网,又不容她反抗地,一点一点收紧。
直缚得她无处可逃。
及至集虚斋时,宋妍甫一下轿,还未来得及站稳,便见知画满脸泪痕地朝她跑来:
“瑞雪!不好了!冯妈妈出事了——”
宋妍一时死死抓住巧儿的臂腕,怀疑自己听错了,咬牙相问:“你说什么?”
夕阳余晖泻在宋妍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一丁儿温度。
“听一同出去采买的婆子们说她们原是好好走在西单牌楼,还犹在与店主人家讨价还价的,哪知抢入一伙儿强人来,单单儿将冯妈妈掳了去转眼便不见了踪迹呜呜呜”
巧儿一面给知画揩眼泪,一面奇道:“怎会有这般怪的强人?进了铺子里,不抢财帛,不掳幼童,单单掳了个老妈妈去?”
知画不听此话还好,一听此话,又是气,又是哭:“你这话与那什么狗屁西城兵马司的大人差不离!那狗官说什么都是我们杜撰来的,一味说我们只是寻闹,一通棍仗将我们打将出了衙门!”
“反了天了!”巧儿柳眉倒竖:“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在咱们定北侯府的头上撒野?知画姐姐,你们何不作速禀了老太太?”
“一回来便告禀了老太太,老太太也立时传告了侯爷,只是”知画摇了摇头:“事发已过了大半日,这茫茫人海,如何容易搜寻得着?”
巧儿闻罢,亦叹气。
宋妍目光涣散,语声了无生气,问向知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