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这幅,可是承自江南画绣?”
宋妍有些意外,点头应是。
“用的原画拓印上稿?”
宋妍答道:“手中无有原画,只有幸睹过一二。”
韩氏意外,挑眉看她:“竟是全凭记忆复原?”
宋妍点了点头。
韩氏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真情实意的欣赏,“要绣完它,没有个一年半载,怕是不成的。”
宋妍再次含笑应是。
“娘子是绣来自赏的,还是有意出卖?”
韩氏问的直接,宋妍也无需掩饰自己的意图:“若是得遇有缘人,也愿相卖。”
“那依娘子之见,我算不算得上那个有缘人?”
十分爽快。
看得出来,韩氏是真心喜欢这副《梨花图》。
这些日子在周宅交游下来,宋妍也知道,韩氏是个开得起价的。
宋妍没多犹豫,点头道:“感蒙夫人喜欢,这幅画,便自今日定与夫人。”
一通买卖,便做成了。
又听沈氏在旁咯咯一笑:“好呀,怪道要送我们巾子帕子的,原是抛个小饵出来,等着我们韩太太这条大鱼咬钩儿呢!”
宋妍这点子浅显把戏,被沈氏挑明了,也不恼,也不羞,毕竟这是明眼人一看就看得出来的。
挣钱嘛,不寒碜。
况,她也只是耍了个小聪明,没做什么昧良心的事。
“焦妹妹日后卖了这幅画儿,可别忘了还欠我一笔牙钱呐!”
宋妍一面笑着应承沈氏,一面着令巧儿收起绣布。
又是一派笑语欢声。
秦府里,却是一连数日的阴云惨淡,还夹带一股子火药味儿。
“那焦二瘫了下半身,伤也才只好了个半儿,便在那牢城营里整日与人聚众赌博,日夜不歇。”
秦如松蹙眉:“牢里的管营就由着他?他又是哪儿来的赌资?”
“小的也颇是疑怪,一番探听上下,才得知,竟有人替那焦二打点过一般,说其他与一般犯人无二,只是不许干涉他作赌。”
秦如松骤然转身,急问阿财:“是何人手笔?”
“小的无能,撬不开那几个白役的嘴。”
“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是那些个市井泼皮的嘴?”秦如松眸光划过冷硬,语声含霜:便是一锭金一锭金地砸,也去将那伙人的嘴给我砸开。”
阿财连连应是,提着一双疲惫的腿,麻溜儿地继续往来奔走去了。
无他,这些日子四爷跟疯了一般,使便了手段,动用了能用上的所有人脉,满燕京里寻瑞雪姑娘。
可依然毫无踪迹下落。
四爷上次合眼,还是两天前。主子不休息,他这个做下人的又哪儿敢叫苦叫累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乾清宫内,一份新任阁臣的候选名单,被呈于御案之上。
这份名单,乃是经由吏部会同九卿、科道官,共同提名廷推而出的。
皇帝坐在龙椅内,久久执笔难下。
底下侍立的几个大臣,隐隐以定北侯府为首,皆静静候着,也不催促。
可皇帝额头上,却渐渐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良久,皇帝耷拉了肩,索性闭着眼睛,以手中朱笔,随意在名单里圈了三个名字。
大伴看在眼里,暗自叹了口气,上前,将朱批后的名单,从白玉云纹螭龙镇底下,轻轻揭起,双手呈递于定北侯爷。
侯爷接过名单,目视颔首,面上毫无意外之色,“圣上英明,臣等伏惟圣裁。”
此刻说着寻常臣子谦恭的话,谁能想到,适才能无声迫动九五之尊,下这道违心圣逾?
皇帝面上却只能牵强笑道:“我大宣能添此三位英才入阁,实乃天幸。”
一连数日委决不下的政议解决了,今日,这场奏对散得格外早。
可皇帝却反常地,提不起半点玩耍的兴致了。
今日那份名单里,没一个自己想选的人。
“陛下,”大伴躬身,附耳进言:“若再如此放纵那人,恐怕不日之后,整个朝堂都要姓卫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有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