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儿苦都吃不得,教我怎么相信你吃得了练字的苦?”
“再忍耐忍耐罢,等收了《西山红叶帖》的束脩再睡,可好?”
“呵,抱歉却才竟忘了还有一篇《金石千字篆》”
卫琛伏在她的耳畔,一句一句地温柔相问,似真在征求她的同意。
可眨眼间,他便不容她拒绝地,无度索求征讨起来。
才过夜半,宋妍彻底放弃了骂他挠他打他反抗他。
脑子里似是炸开一朵又一朵绚烂烟火,可心里又似打翻了一罐子满满当当、熬得浓稠的穿心莲子,苦透了,难受极了。
有那么一瞬,宋妍觉得,自己快要熬不住了。
熬不到,未来的某个机会。
那个可以让自己,逃离他的机会
一夜荒唐。
五更的更鼓声响起的时候,宋妍也不知自己是累得睡了一头又醒了,还是被那人折腾了一整夜没睡。
脑子是昏昏沉沉的,困倦似浆糊粘滞住了神思,偏偏卫琛时不时地拨弄几下,强横地将她从梦乡的边缘拽回来。
“帮我更衣,可好?”
他惯常冷淡低沉的声线,此时几分沙哑,几分餍足,含笑漾在她的耳畔。
宋妍耷拉着沉重的眼皮,下意识地摇头。
“既不愿我穿上这公服,想必是还不累,要再留我一程。”
说罢,男人偾张的气息又覆过来。
宋妍的困意,一下就被吓得所剩无几了。
“我帮你更衣。”
直至此时,她才发现,她的声音哑得不像。
前半夜骂他骂的。
他轻笑一声,倾身温柔啄了下她的额角。
她蛾眉紧蹙,未及说什么,那人已利落立起身了。
宋妍拖着疲惫的身子,扶着床架,从拔步床上缓缓下来。
浑身都疼。
腿上没甚力气。
可没等她迈离床榻,卫琛弯腰,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
宋妍有些慌:“作甚?”
“帮你替我更衣。”
说着,已带着她行至榉木衣架前,稳稳放下。
一时间,搞不清是谁帮谁更衣了。
“你这样又有甚么意思?”
宋妍不想耽搁宝贵的补觉时间在他身上,冷声刺儿了他一句,便开始毫不迟滞地帮他穿衣。
裈,白绫交领衫,贴里,榙护,绯色圆领袍。
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些敷衍,及至为他系上红纱佩袋时,都懒得替他捋顺其下的流苏。
他垂首紧紧凝着她,含笑请求:“帮我绣个香囊罢?”
“没空。”
宋妍果断拒绝完,只觉下颌一痛,被他迫着仰视他。
他狭长眼睑带着三分似笑非笑:
“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也太敷衍了些。”
宋妍愣了愣,没明白。又听他似是指责,似是委屈道:
“整日都坐在绣架前,怎会无暇绣一个香囊?”
宋妍皱眉,眼里显出不悦,再次果断拒绝:“我学刺绣,不是为了给个男人绣这些个贴身玩意儿而学的。”
卫琛意外地t挑了挑眉。
不知怎的,她说这句拒绝他的话时,他该生气的。
可是他没有。
连带着,从昨日白日闷在心头的一口郁气,也都烟消云散了。
心底对她的渴望却也愈发深了。
他将她一把拥在怀里,紧紧抱着:“教我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