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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昊初闻时，只觉荒诞可笑，无理至极。

这根本不是他所熟识的卫琛可能会干的事儿。

可眼下这光景这传闻不会要成真罢？！

哗啦啦一串清脆的声儿里，骰子定了点儿。

李莺莺抚掌而笑：“六。”

陈昊略一想，便有了：“二十四桥明月夜。”

言毕，端起葵花金盏子来，饮尽。

尔后，骰盆推至李莺莺跟前，欠身与她调笑：“贼小肉儿，可要爷也替你饮了？”

“您也太小瞧奴家了些！”谈笑间，顺手一掷，掷着一个“二”。

李莺莺没有丝毫停顿，信手拈来：“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诗未尽，金盏中的清酒已一饮而尽。

美人月下饮酒，吟诗歌月，极美。

男人都盯着李莺莺看呆了，宋妍也看呆了，不过她眼里没一丝邪念。

有的只是单纯对美的欣赏。

忽的，颊侧微微一痛，宋妍拍开卫琛作乱捏她的手，横眼看他，却见他支颌懒懒慢慢斜倚着，似笑非笑看着她，“好看么？”

“好看。”

卫琛笑眸里多了一丝晦暗，只是无人察觉。

他愈发不喜她这般，将目光投掷在旁人身上。

“姑娘，到你了。”李莺莺放下盏子，笑着将骰子递给宋妍。

宋妍称谢接过，就着李莺莺面前额骰盆儿，一扔。

恰是个幺点。

这倒简单。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吟诵完这一句，卫琛却没动，凝她的眸里划过一抹不明意味：“递过来。”

他的声音分明淡淡沉沉，可她竟听出几丝暧昧不明。

宋妍愣了愣，不自觉看向桌上其他人。

难言的暧昧，化作明晃晃的耻辱。

宋妍本就不愿于他亲密，如今却要教她当众与他狎昵。

可这么耗着对她而言，何尝不是另一种折磨？

她银牙暗咬，伸手，递酒，一气呵成。

陈昊本是在旁看戏，但见这小娘子生涩模样，瞧着并不像行院中人。

竟似是哪家的闺秀？

一抹惊疑划过间，只见男人就着她的手，将葵花金盏中的清液，缓缓饮尽。

那双茶色漂亮眸子，一瞬不瞬地注于眼前佳人，玉山将崩之态，果真是为之神魂颠倒一般。

各人心惊。

正此时，一声醇厚男声从水上传将来：

“晦之如今觅得佳人，好兴致！”

宋妍心胆俱颤，执杯的手禁不住剧烈战战抖动——

作者有话说：没错，卫二下章会比较狗～

本章注解：

“湘帘翠幌”一句，参见徐珂著《清稗类钞》。

“引入幽室”一句，参见清。珠泉居士《续板桥杂记》。

行令一节，参见《金瓶梅》第六十七回。

“二十四桥明月夜”引自唐。杜牧《寄扬州韩绰判官》。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引自李白《关山月》。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引自欧阳修。《生查子》。

第77章旧人

咣当一声。

酒盏落地，在地上滚将几圈，恰恰滚至来人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