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被他长臂一揽子截住,又将她往榻上一扔,不及她起身,他便宛如一头被激怒的猛兽,直扑上来。
撕拉——
伴着裂帛之声,宋妍只觉凉嗖嗖地,凉至她心底发慌。
“不可以不可以在这里——”
她抗拒的话,被他以唇死死封住。落在她唇瓣上的,却不是一个吻,而是似原始动物撕咬猎物般的方式,狠狠撕咬着她的唇舌。
宋妍痛极了。
心上更痛。
这儿是明间,此时雕花隔子敞开着,她一眼便能望见庭心里去。
往日里穿梭忙碌的家下人,此刻都不见了踪影。
炎日灼亮,铺烤在那空荡荡的庭院里,似乎所有的阴暗,都无所遁形。
衬得这一室愈发污脏秽乱。
强烈的羞辱感,伴着一阵强似一阵的疼痛,节节攀升,宛如坠入地狱里,将她扒得赤条条,强推她入了一个滚油锅里,慢慢熬。
不将她最后一丝生气熬尽熬散,便永不罢休。
宋妍大大睁着她通红的泪眼,恨恨盯着满眼暴戾的他。
想杀了他。
好想杀了他。
这是宋妍失去意识前,闪过脑中的,最后一个念头。
是夜,三更天。
兴华胡同里,一辆马车疾驶入来,堪堪停在门前,一位挽着素髻的中年妇人,几近是被拽拖着入的墨漆大门。
赵医婆是第二次被这么“请”入这户人家的门了。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半夜里又被唤将来,短暂的吃惊过后,也不太慌乱,熟门熟路地带上自己的药匣子,径上了马车。
进内院儿的路上,赵医婆心里暗忖,敢是那小妇人的旧疾又复发,又离了魂儿?‘
这倒好办,再开一剂安神定志丸便是。
谁承想,进了那正房东次间里,掀开轻纱幔帐,揭开锦被一看,赵医婆心里一壁直叫得苦,一壁可怜这床上躺着的人事不知的女子。
“这位爷,”赵医婆顶着心里的惧怕,没忍住,规劝了一句:“女子比不得男子,皮肉细,身子娇,经不住这般”
赵医婆原想说“折腾”二字,可思及这主人家能无视宵禁,大半夜里在这燕京城内一路畅通,飞马疾驰,便知这户人家不仅仅是富,怕还不是一般的贵。
赵医婆终归是怕死的,故而,到了嘴边的词儿,改了口:“经不住您这般逞快。”
男人只垂眸一瞬不移地凝着幔帐内的人,哑声吩咐:“好生看顾,需要什么直与我说。”
再如何看顾,也已遭了不少罪,往后将息的日子,便是用再好的药,怕是还得遭些罪。
这都什么事儿呐?
赵医婆叹息一声,只能垂首应了是,尔后着手细细处理这妇人身上遍体的咬痕。
宋妍又梦到了姑姑。
为什么是梦呢?
因为这事儿是她失明过后发生的。
可她现在能看见当时形景了。
虽有些模模糊糊的,并不真切。
“小妍,”姑姑坐在她的对面,耐心安慰她:“我知道你很生气,很难受,可是再难受,也不能不吃饭不是?”
宋妍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此时,为何在生气。
她练了整整三年的四感,又耗费了一年多,绣了一幅盲绣作品,为的是能去参展,让更多人看到她心血。
结果落选了。
宋妍很伤心,她觉得这世界好不公平。
为什么有的人能够一生顺风顺水,而老天要剥夺她最珍贵的东西?
她可以丧失听觉,丧失嗅觉,可以丧失味觉,甚至可以丧失触觉,为什么偏偏要夺走她那双能观察入微的眼睛?
她没了光明,还能做什么?她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难道活到头来,只是为了吃苦一遭吗?
宋妍想着想着,连带着整颗心好似都阴暗了。
“小妍,你听我说。”姑姑温柔地抚着宋妍的肩,“眼盲固然令你万分痛苦,姑姑都知道。可小妍你知道吗?只要你还有坚定的信念,永不放弃,黑暗永远也困不住你,你便是自由的,你还有无限的可能。真正能摧毁你的,是你的心,也跟着盲了。”
姑姑的话一句一句重复在宋妍的耳畔,而她心中有些褪色的东西,也在渐渐复燃
宋妍醒来的时候,正是深夜。卫琛趴在床畔,眼底一片青黑。
她想抬手将他推下床去,刚动了一下,牵扯出的痛意压过凉丝丝的药效,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