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竟如此迟钝,什么都没察觉!
宋妍不敢哭出声来,让外边儿那些人察觉到。可还是有一二强忍的泣音,抑不住地断断续续从紧咬的唇齿间溢出。
费妈妈听得心酸酸的。
初知瑞雪这丫头做了侯爷的外宅时,直惊得僵在当场。
又想,这丫头飞上了枝头当凤凰,怕是不认昔日这些故交。
可看如今这光景,便知她那老姐妹,没看错人。
费妈妈低声劝道:“奶奶莫要太过伤心,我老婆子虽不知详细,可我那老姐姐最是个能干的,不管落哪儿去都能稳稳扎根,您且放宽了心!”
宋妍一径点着头,一径擦着泪,却好似怎么也擦不干一般。
正此时,外间一声通传:“爷回来了!”
费妈妈一听,“哎哟”一声:“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见费妈妈这般慌神,宋妍抚住她的手,道:“妈妈莫慌,他是从前边儿进来的,您自后边儿出去就是。”
费妈妈这才定了定神,连连应是。
宋妍着令那接引费妈妈进来的小丫头,吩咐停妥了,二人急忙忙从正房后门出去了。
其实这根本瞒不过卫琛。
这宅子里的一应事,无论是她每日说了几句话,亦或是她做了什么事儿,事无巨细都瞒不过他。
这些日子,他将冯妈妈出走一事,对她瞒得严严紧紧。今日费妈妈与她通信,他怕是不到晚间,就能知道了。
不过,宋妍清楚卫琛的脾性,便是心里不痛快,也不屑将气撒在一个传信的婆子身上。
宋妍一壁从面盆里掬着凉水湃脸,一壁这般思量着,那人已从外间进来了。
却是被他一眼便识破了。
“怎又哭了?”
卫琛大掌只需半拢,便牢牢擎住她脸颊,垂眸,细看她红红的眼圈,皱眉:
“说话。”
遮藏不住,宋妍索性也不遮掩了,凉声道:“冯妈妈的事,我已知道了。”
卫琛嗤笑一声:“就为这事儿,将自己哭作这般?”
宋妍讽笑,说的话带了刺儿:“这若是小事,你为何要刻意相瞒于我?”
“就因为这个。”卫琛说着,抬手,将她眼角残泪轻轻拭在指尖,“我不喜欢你为其他任何一个人流泪。”
宋妍只觉胸口愈发窒闷,缚在她身上的无形锁链,好似又多了一道。
她抿紧了唇,不再看他,不再言语。
卫琛却来就她,躬身,侧首,抬手,轻抹慢捻她颊侧的点点水泽,“这般不开心,我为你将她寻回来,可好?”
“不要!”
宋妍一下就慌了神。
“你不是思念她?”
他看她的眼神,深邃又幽深,好似能将她一眼望到底。
宋妍只与他短暂对视一眼,便不敢再看。
她眸光闪烁,语气里又有些色厉内荏:“我走我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作甚要将我们两个的路搅t在一起?”
卫琛闻此,只轻轻笑了笑,不置可否。
冯妈妈走之后,卫琛拘她拘得明显紧了许多。
往日她出门也只是带两个婆子,一个巧儿,也便够了。可自从那日之后,她身边的人多了好些,且没一个让她落单的时候。
一日一日延捱过去,宋妍心里的焦躁与郁气日渐上涨。
夜里,宋妍狠狠咬住男人肌肉紧实的手臂,藉此发泄心中的不满。
她牙关泛酸也不松口,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好似愈发兴奋了,宋妍抑不住低吟了一声。
那双茶色深眸,再也藏不住凶残的掠夺欲。
至此,宋妍再也没能挣扎起半分多余的气力,来抗他。
及至他抱着她沐浴归来,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他才慵懒又餍足垂问于她,“有何不开心的?”
“我不要这么多人跟着我。”
“不要也得要。”卫琛回绝的话声,强势又无一丝回旋的余地。尔后,他又细细啄吻她汗汗湿的额,温声哄她:“其他的,名分,华衣,首饰,珍宝凡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名分与她不过是又一道枷锁,只会将她牢牢束缚在他的身边。
漂亮的衣裳,精致的首饰,除了能用于取悦于他,宋妍想不出又有什么让她动心的价值。
且,他刻意将金钱给抹去了。
她出门,但凡有花钱的地方,都是下边儿随侍她的人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