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妍只觉得很累,明明甚么也没做,却感觉好像很久都没休息似的,身上软绵绵的,脑袋晕沉沉的。
卫琛倾身,替她盖好被子,将过床头矮柜上的药瓶,替她细细上药包扎。
宋妍饧着一双眼皮,将睡未睡,只听他与她不轻不重说了一句:
“你倒当真是个听话的病人。”
他的语气与平常无异,但宋妍听出其中蕴了不悦。
“卫琛我很累。”
“睡吧。”
醒来之时,已是深夜。
晏清模糊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从房外传来:
“你二人的毒,我已拔除干净,那五千两银子的尾金嘿嘿,多谢侯爷!祝侯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祝二位白首偕老”
这个怪人,连贺词都说得古怪生扭。
宋妍心里嘈了一句,从床上坐起身来。
睡久了,骨头都是酥的。
“只是”又听晏清话头一转:“恕我直言,夫人这面相,即便没了恐也不是长寿之兆”
宋妍身子一僵。
可是,长寿不长寿的,与她何干?多活一年,也只是多受一年的罪罢了。
思及此,她倒是彻底坦然了。又听晏清在外继续神神叨叨:
“我这儿有一味药,甫以加之保证药到病除”
听到这儿,宋妍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晏清是诊出了她的病才来卖药,为了卖药杜撰的她的病,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什么呢?
什么都不紧要的。
死也好,活也罢,都一样。
卫琛进来时,便见她病恹恹地倚坐在床上,没甚么精神,安安静静的,显出几分恬静,愈发惹人垂怜。
他无声坐在她身旁,展臂拥她。她很听话,主动倚入他的怀里。
温软无骨,令人不住沉湎。
“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
她说的是实话。她如今一日里有大半日脑子都是空荡荡的。
男人摩挲着她的下颌,“明日我要回营里,你好好照顾自己。”
她比前几日又瘦了点。
“好。”她懒懒趴着,温声复他。
“不要整日闷在家里,多出去走走。”
“好。”
“有任何事,都可以找十一。”
“好。”
“讲一讲你过去的事罢,宋妍。”
模棱两可的话,可偏偏她就是听懂了,他想知道她上辈子的事。
彼时,她还未遇见他,她的世界纯粹又简单,莫名的,宋妍非常不想让他知道那个时候的任何过往。
强烈的抵触之感翻涌上来,她抿紧了唇,“我不想。”
他竟也没再多问一句。
心里泛起一丝庆幸。
她却庆幸得太早了。
熹微晨光透过芙蓉帐,她汗津津的肌肤,莹白得似在发光。
那对有些淡薄的柳叶眉,却紧紧拧着,看他的水眸里含着几分楚楚可怜,说的话也软得不像,蕴着乞求:
“你的伤口裂开了唔”她颤着一双柔荑,抚上他的伤处,“我现在帮你包扎可好?”
伤口缠着素纱绷带,近心口的地方洇染红梅。
真美。
至于这道莫名奇妙的伤,是怎么得来的,宋妍并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