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自己真要防着这个刺客了,下手没轻没重,武学进度条一天一个样,“说现在,沈维序虽然单挑赢不过我,我也同样不能轻易制服他,更杀不了他。而且他很聪明,已经看出了苗头,只要带上一个帮手,我就会被克制。”
夏松萝愣了下:“你是说戚弈心?”
江航主动敞开意识,被戚弈心深度催眠过两次,意识里留存着“璇玑晷”的心钟。
很难抵抗说客的攻击。
“我已经战战兢兢了,你还让我给你创造机会,让你去和沈维序生死单挑?”江航不敢想象这个场面,“我看明白了,你似乎感知到了沈萝,进步神速。或许真有办法在生死关头,想起斩断连接的办法。”
这就更可怕了。
“你现在不是沈维序的对手,万一你斩断连接,却打不过他,你会被他杀死。刚才我那招点穴,就是模仿他最拿手的武学,仅模仿了七八成。松萝,他能直接断你手臂。当你不和他同生共死以后,他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江航不觉得沈维序是个感情用事的人。
本来他就不是人。
夏松萝蹙眉:“但你听力超常,能听出来我的招式,他不一定能听出来。”
江航摇头:“那么近的距离,太极的听劲是可以感知到的,他太极内劲浑厚得惊人,远在我之上。会输给我,是输在心境上,他心态不行。”
夏松萝沉默。
江航强调:“你相信我,他真的很强,我稍微被戚弈心影响下,就会败在他手里。”
夏松萝还在考虑。
江航抓住她的双肩:“而且还有个致命点,一旦你们脱离共生,他手里那把‘无间’能够污染你,你想从他手里逃脱很难。你死了,没了太阴刃,这世上可能就没人能杀死他了,他真无敌了,你想保护的人,一个也逃不掉。”
肩膀被他捏痛了,夏松萝反而激起了一股气劲:“赌一把,赌我在生死关头,不仅能想起沈萝的办法,还能激发更多被沈萝开发过的潜能。”
不赌不行,爸爸前两个周目都死了,说明命不够硬,这周目风险很大。
她不想心存侥幸,再让爸爸为她冒任何风险。
夏松萝望着江航的眼睛,缓慢地说:“我想赌。我的意识,我的身体,我的天赋神通,我所有的一切,全都在告诉我,我可以,至少我能留着命。”
“现在,就差你了。”她重新举起蝴蝶刀,指着他心口,“就差你的肯定。”
江航低头望一眼刀锋:“我不肯定,你打算一直和我打架,打到我肯定你?”
夏松萝说:“那怎么办,你这人不就只能武力说服?刚好练练呗,反正今晚本来就是来找你当陪练的。”
江航松开她的肩膀,把她往浴室门口推:“行了,一身的碎发,不是说痒,我要洗澡,你也回去洗洗。”
“你答应了?”夏松萝扒着门框,回头笑眯眯看他。
江航不答应,真怕她会去“事以密成”。
抛开他怕失去她的恐惧,她的想法,是当下的最优解。
更何况,万一真失手了,还有羽毛和金栈,还有逆转的机会。
但江航没说那么肯定:“洗完澡你再过来,像你说的,打到我肯定你。”
他心里盘算着,用沈维序的招式,陪她多演练几遍。
争取把沈维序可能出的阴招,都摸一遍,让她有个准备。
“好。”夏松萝离开浴室。
江航关上浴室门,“咔哒”,将门反锁。
脱了衣服,扔进脏衣篓里,拧开淋浴喷头,凉水冲下来。
他微微垂头,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将沈维序的一招一式,复盘了一遍。
尽管水声哗啦作响,凭他的耳力,还是注意到窗外,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江航刹那睁眼,头皮发麻!
破天荒在面对“偷袭”的时候,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格挡,还是去抓浴巾?
最终还是羞耻心占据了上风,立刻去抓浴巾。
嘭!
老式的建筑,浴室的木框窗被一脚踹开,钢化玻璃碎裂成蛛网,但并未掉落。
夏松萝矫健地翻进来,一个垫步欺身逼近!
使用他教过的马伽术,手中刀柄在他右肘窝一撞,撞击点,也是手厥阴心包经的循行路线。
主打一个有仇当场就报了,一点亏也不吃。
江航一声闷哼,整条右手臂立时麻木,使不上力,连浴巾都抓不住了,左手胡乱将要害一裹,狼狈不堪地蹲了下去。
湿发荡在额前,他扬起满是水珠的脸,很久没受过这种气了,气得直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夏松萝则很得意,刺客偷袭,天经地义:“怎么样,现在肯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