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身后的公子已然昏了过去,失血过多使他面青唇白,再没了以往那般盛气凌人。
素萋先是翻身下马将公子扶在马背上趴好,再牵着缰绳寻了处清澈的小溪边歇脚。
她顾不得自己手臂上的伤,把公子从马上拖了下来,侧靠在一块圆润的大石上。
那箭扎得极深,铜制的箭头整个没入皮肉之下,翻起血肉模糊了创口的边缘,凝结成黑乎乎的血痂。
她颤着手撕下裙边的布料,在溪水中淘洗干净,跪在公子身旁正想替他处理一下伤口。
这时,公子睁开惺忪的双眼,恹恹道:“此地不宜久留,快点走。”
“可……”
她急得满头大汗,险些连话也说不清了。
“你中了箭伤,不及时处理会没命的。”
公子略微皱眉笑了笑:“放心,没那么容易死。”
“那总得让我替你把箭拔了。”
说完也不等公子回应,她双手抓住箭尾,眼一闭、心一横就打算用蛮力。
公子急忙拦住,有气无力道:“就这么硬拔,你也不怕把我疼死。”
“那如何是好?”
素萋抓耳挠腮,焦躁得不行。
“这荒山野岭的,我上哪儿去给你弄镇痛的药材。”
公子道:“既没有镇痛的药材,总得想个法子替代,我怕疼得紧,你这么一拔,岂不是要了我的命。”
素萋斟酌片刻,觉得他说得不无道理,她箭伤落在手臂上,都疼得她哭爹喊娘,差点没死过去。
现下公子伤在背上,还伤得那么深、那么重,怎么可能不痛。他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又不是铁打的器物。
她低头将方才撕下的裙摆碎料绑成一团,塞到公子嘴边,凛然道:“你先咬住,忍着点。”
公子长叹一口气,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下一瞬,他抬起她的下颌,若无其事地吻了上去。
双唇轻轻相贴,温软的触感令人心旷神怡。
他轻柔地牵起她的手,带向自己的后背。
素萋顺势把住箭身,手下作劲猛力拔出。
在箭矢离开他身体的那一刻,他情不自禁地加重了这一吻,他用舌尖撬开她的齿贝,咽t下了她全部的呻吟。
良久,他放开了她,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唇角,水润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被他莫名其妙整了这么一回,素萋羞愤欲死,当即口不择言道:“谁准你碰我的,不是早说好了,从今以后我和你毫无瓜葛,再无干系。”
公子却厚颜无耻道:“我又救你一回,碰你一下怎么了?”
“我这是为谁受的伤,你总赖不了账。”
素萋呛道:“又不是我求你来的,你大可以袖手旁观。”
公子抱臂,理直气壮道:“那可不成,我好不容易才养大的狸儿,总不能眼睁睁看她死在外面。”
“你!”
素萋被他气得几愈发疯,但见他面上逐渐恢复润色,心下也宽了许多。
算了,谁要他是个伤患,不同他计较。
沉默少倾,她转过话茬道:“那接下来,我们作何打算?”
公子思忖道:“自然是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等到了临淄就安全了。”
“你当真要回去?”
素萋忙问。
“这算什么话?”
公子翻了个白眼道:“我是齐国的公子,不去临淄,该去何处?”
“可公子沐白还在曲阜,你纵是回去,怕也没什么用。”
公子惊问:“你没杀了他?”
素萋面露愧色,垂头道:“没有。”
公子面色凝重地又摇了摇头,叹道:“素萋,我早同你说过,唯有无情无义,方能保你一条全尸。”
自知理亏,素萋不敢出声。
“你心慈手软留了沐白一命,可昨夜呢?那些凶神恶煞之人,个个都想拿下你的首级回去换赏钱。”
“昨夜难道?”
素萋惊呼。
“不错,看招式那些人正是鲁宫里派出来的,为得就是取你的性命。”
“那也不该是公子沐白,我能出鲁宫分明是得了他的庇护,要杀我,他又何必等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