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公子面带醉态,看向她的目光如炬,眼神闪动。
等素萋回过神来才恍然发现,自己正躺在榻上,不着寸缕。
公子亦是用尽全力地回抱住她,似是要将她揉碎,彻底融进骨血里。
在海浪喧嚣,潮水猛然迭起的那一刻。
她恍惚听见一道缥缈的声音,那是从梦中而来,美如虚幻般的声音。
“素素,太好了。”
“你终于属于我了。”
周王姬说,姬妾长住公子寝宫有违宫规,应当另辟一个新住处,再着几十个宫人前去伺候,适才有几分侍妾的样子。
公子本是不愿,但周王姬搬出了金台的那位,说如今君上虽沉疴不起,但环台的一举一动仍旧看在眼里。
这偌大的齐宫,唯独不缺君上的眼线,公子的言行就算藏得再深,无一例外,最终都会传入金台。
周王姬还说,不会叫素萋搬得太远,她既是顶了短命蔡姬的名头,便也算作陪嫁的媵妾,理当住在华居的庭院里。
事已至此,公子也不再推拒。
没过几日,周王姬就命人收拾出了华居中最大的一间屋子,还特意划拨了几个老练得力的宫人过去轮值。
这日,素萋正在屋里布置案几,余光一瞥,却见门外鬼头鬼脑地杵着一个人。
那人时不时往屋里张望一下,也不踏近一步,只在门口左右徘徊。
素萋一眼就认了出来,拔高音量叫住了她。
“红绫。”
红绫一听有人喊她,吓得双肩一哆嗦,脚下打滑就要开溜。
素萋赶忙冲出去,一把拽住她的衣袖,喘气道:“我叫你,你躲什么?”
红绫瘪了瘪嘴皮子,两只小圆眼一耷拉,愁眉苦脸地看了眼素萋,飞快地挣脱她的手,甩开膀子跑不见了。
素萋一拍脑门,正想使出点功夫去追,转念一想,红绫这是在躲着她。既然打定主意要躲,那么不论她怎么围追堵截,红绫也不会轻易开口,想想还是作罢。
又过了几日,素萋再一次见到了红绫。
这次她正拿着一块抹布,疯狂地蹭着廊下的一根大木柱。
先浇上一遍清水,再用抹布狠狠地搓上几下,不多时,乌漆嘛黑的柱子就被擦得如光洁的铜镜一般锃亮。
素萋从红绫身边走过,眼尾睨了睨她,并未停下。
傍晚,斜阳初照,余晖映天。
素萋从周王姬那小坐后回来,正巧路过那根廊下大柱,又见红绫还在埋头苦干。
经年累月的木纹被洗刷得又黑又亮,沉甸甸的木香味飘进屋里,四下一片芬芳。
素萋走回屋中,从案几上端出一盘果饵,坐下廊前悠哉地吃了起来。
听着悉悉索索的摩擦声,素萋不痛不痒地问了句。
“还擦?再擦木头都该掉层皮了。”
红绫手中的动作一顿,颤着肩膀跪了下来。
素萋拾起半个果饵塞进嘴里,边嚼边问:“为何要跪我?”
红绫鼻尖通红,眼中炫泪欲滴,抽噎着道:“你是公子的姬妾,奴跪下行礼也是应当。”
素萋质问:“只是这样?”
红绫倒吸几口凉气,别别扭扭道:“对不起。”
“有何对不起的?”
“我不该、不该向着王姬说话。”
红绫再也忍不住,拧眉嚎啕大哭起来。
“素萋,对不起,呜呜……真的对不起。”
“我不知道王姬打得什么主意,但我也是想为你好。”
“我知你在环台无依无靠,如今流言于你不利,将来若再遭人构陷,没有靠山你自身难保。”
“呜呜——”
“我真的只是想帮你投靠王姬,却不曾想竟让你成了姬妾。”
素萋噗嗤笑了,提眉道:“这是好事啊,你哭什么?”
“做公子的姬妾,这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念想,旁人羡慕我还来不及,怎么到你嘴里,倒像是犯了重刑似的。”
“做姬妾再不济,也总好过做宫婢。”
“我这有了身份,今后也更好护你,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