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几乎是下意识地确认道。
“我说,我愿去。”
她再次坚定地打消他的顾虑。
长倾飞快道:“蔡夫人慎重,此去蓬莱须经水陆两路凶险万分,危机四伏,你一个女子恐难胜任。”
素萋接道:“不瞒长倾大人,素萋略懂些拳脚,虽不甚精通,但对付些寻常紧急也够应付。”
“素萋武艺乃公子亲授,公子自是心里有数,素萋不敢夸海口,只要公子同意让素萋前往,纵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不管此去如何凶险,为了公子、为了信儿,素萋甘愿冒此大险,就不劳大人费心了。”
公子哂笑道:“你当真想好了?”
“有命去,可不见得就有命回。”
素萋平静道:“想好了。”
“公子曾经给了素萋一条生路,素萋感恩至今,此生无以为报。”
“跟了公子这么些年,也早已把公子视作亲人,只要公子用得上,素萋愿为公子做任何事。”
她含泪笑道:“素萋不仅仅是公子的亲信,公子别忘了,当初在莒父带走素萋,为的是什么?”
“精心培养素萋,为的又是什么?”
她抬起头,怔然望向他隐在阴暗处的双眼。
“素萋就是公子的一把刃,一把最利、最快的刃。”
她本就不属于这牢笼般的环台,本也不属于这炼狱似的齐宫。
她是公子最趁手的利器,理当为了公子铲平一切坎坷,扫清一切障碍。
这才是……她活着的意义。
而非形单影只地困在环台,做一个眼中只有他、只剩他的傀儡。
好险,她差点儿就把自己的本心给忘了,她差点儿就要沉迷于公子虚情假意中日复一日地沦落下去。
公子恍然大笑道:“好、好……”
“我的好素萋,我可真是没白养你。”
他走近她身边蹲下,目光与她平视,一双深邃的桃花眼清清楚楚地看着她。
她亦毫不躲闪,朦胧着眼眶深深地回望他,似是看向他的每一眼,都将是最后一眼。
她愿意是因为她知道,信儿之于公子,就像公子之于她;从公子身边夺走信儿,就像从她身边夺走公子;公子会为了信儿不顾一切,她也会为了公子不顾一切。
所以,公子此时的所思所想,亦是她的所思所想。
她感同身受,恨不得以己代之。
她俯身往公子身前轻轻一磕。
“信儿遇险皆是素萋的疏忽,请公子准允,只当是为了弥补素萋心中的愧疚。”
公子轻缓将她从地上搀了起来,动作轻柔得仿佛春风过境,化得出水。
他温言道:“你方才说过,我是你最亲近的人?”
“是。”
他又迫不及待道:“那信儿也是我最亲近的人。”
“是。”
“若有人在你面前要了我的命,你会如何?”
她决绝道:“杀了他。”
“哈——”
公子又笑了,那笑声里尽是阴寒。
“很好……”
他胡乱地回着,三言颠倒两语,也搞不清到底想说什么。
“若你侥幸回来,就当你福大命大,命不该绝。”
“可若你耽误了救命的时机,抑或是信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我定要你偿命。”
他忽然郑重地警告,犹如寒冬刮过的朔风,冻得人死去活来,心如剖肝。
她垂眸不再看他,咽下最后一丝伤痛,只蓦然又道了一句:“是。”
公子点头:“好,那我便允了你去。”
见公子应下,面色也有了些许缓和,她趁机道:“素萋还有一事相求,望公子成全。”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