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晏羞愧地笑了笑,不经意间漏嘴道:“没事,我这也算是为了我自己。”
“啊?什么意思?”
素萋茫然不解。
“没、没什么意思……”
子晏悻悻笑道:“你早些歇息,明日一早我便叫他二人出发。”
素萋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接着又躺了回去。
子晏回到门外守着,依旧背脊挺直,如松似柏,月华照在他的身上,隐隐镀上一层银光,俊美极了。
次日,天还未亮。
子晏迫不及待地一脚踹向子项的屁股,嚷嚷道:“起来了、起来了,快快……”
子项睡得正香,毫无防备被踹得骨碌一滚,脑袋砰一下撞上墙根。
“喔——”
“好痛……”
瞌睡顿时醒了大半,他疼得龇牙咧嘴,眼冒红光,大声吼道:“成云朗,爷爷忍你很久了!”
“哟,竟敢直呼我大名?睡一觉就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子晏用剑柄戳了戳子项肩膀,不屑道:“起来,比划比划。”
子项咽不下这口气,鲤鱼打挺似的腾地翻了起来,拔刀就向子晏冲去。
两人来去如风,在小小堂屋里打得有声有色。硬撑不过三五招,子项很快败下阵来,差点让人给一剑封口。
子晏举剑指着子项,拽里拽气道:“这下总该醒了?”
子项冷嗤一声,骂道:“有屁快放。”
子晏当即收回剑,讪讪赔笑道:“帮个忙,替我往莒国跑一趟。”
这时,子章也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去莒国做什么?”
子晏笑道:“去了就知道了。”
二人听了子晏的话,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
子项翻身上马,留恋不舍地再三确认道:“你答应过我的事,千万可别忘了。”
“知道了、知道了。”
子晏不厌其烦地应道:“二姨母家的小表妹,指定让你再见上一回,放心去吧。”
子项猴屁股似的红着脸,傻呵呵一笑,转头与子章一起打马朝远方奔去。
目送两道背影渐行渐远,素萋有些担忧道:“就他们两个,当真能行吗?”
子晏挑眉道:“别忘了,他们可是我若敖族的人,上山下海,无所不能。”
子晏的计划是由子项和子章两人前往竹屋去接无疾,两个人两匹马,日夜不停,来去也要不了多少时日。
他则留下陪着素萋原地休整,辛劳了这般时日,也当放松一下。
这座村庄距离夜邑不远,快马加鞭来回至多半日,缺衣少食都可去城里采买,因而日子过得也不算太困苦。
二人便在那处小屋里住下了,往南不到三里有一处水源,河水清澈,水中游了不少鱼虾。
这日,子晏扛起一只木桶就对素萋道:“走,跟我去抓鱼。”
素萋连忙摇头摆手。
“这……我不会。”
子晏朗笑道:“这有什么不会的,很简单,我教你。”
她可没说谎,抓鱼这事她确实不会。谁让她从小就生活在女闾里,她会的那些除了武艺外,旁的都摆不上台面。
纵她曾在竹屋生活过一段日子,但因有公子在,却也从未缺过吃食,再不济,打鸟捕鱼这些事也有无疾去做,实在轮不上她来插手。
不过子晏一提,眉飞色舞地挑唆她去,她登时也觉心痒难耐,想想还是不如一试。
二人一前一后很快到了河边,可见子晏什么都没带,怀里只抱了只大桶,素萋不禁困惑道:“一只桶就够了?难道不要旁的什么东西?”
子晏想也不想地问:“还要什么东西?”
素萋道:“诸如鱼竿、诱饵之类的……不用吗?”
她虽没亲自捉过鱼,但也在岚港见过渔民捕鱼,渔网饵料这些自然必不可少。若是没有,鱼竿总要一支,不然徒手去抓,鱼身上长满了鳞,滑溜溜地握不住力,岂不白费功夫。
想到鱼竿,她便想起了信儿。
那孩子最爱钓鱼,公子也曾陪他一同钓过。那孩子还说……等他长大了,要做个渔夫,让她和公子每天都能吃到鱼。
可如今,他或许,再也长不大了。
她心里百般不是滋味,油煎火燎过似的,难受得无法呼吸。
子晏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放下桶,关切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