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次故意不带任何护卫,本想趁着四下无人、男强女弱之际好好戏弄她一番,或是虚情假意地赏顿饭吃,好让她感激涕零地跟了自己。倘若不从也没关系,趁她体力不支,他大可以强硬上手,就没有得逞不了的道理。
不承想,却碰上了块硬骨头,不仅难啃得很,还差点把他牙给崩掉。
试问他堂堂中军将嫡子,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这口恶气,他如何咽得下去。
越想便越发气不能平,干脆提起脚,往那纤柔的胸口上狠狠踹了几下,怒不可遏道:“别用那种吃人的眼神看着我,不然我即刻把你这双眼给挖了。”
胸口是人最脆弱的部位之一,心脏在那怦怦跳动。
纵使她做足准备,提运内力去抗,但毕竟身体虚弱,又被强硬控制躲闪不得,硬生生挨下那两脚,顿感大事不妙。
喉头蓦地涌起一阵浓烈的腥气,她甫一张嘴,一滩深红夺口而出。
赵明扯出衣袖,揩掉人中处溢满的鼻血,愤愤道:“怎么,这下不嘴硬了?”
“你方才不是很有能耐吗?”
“不是要杀我吗?”
他倏然转身,从身边兵卒的腰间抽出一把短剑,用冰凉锋利的剑刃在她胸前的衣料上划出一个口子。
剑尖挑开破口,她白皙的肌肤上乍然显出浓重的淤青,宛如一朵开在深渊的黑莲。
赵明自鸣得意道:“来呀,再杀个试试呀?”
像他这般的纨绔子弟,向来极度自负,也从未吃过亏。他自是打心眼里瞧不上她一介女流,更不相信她真能杀了他。
可素萋的一举一动却实实在在地打破了他的傲慢,让他切实地感受到了濒死的恐惧和危机,因而他无论如何也要讨回来,以牙还牙、分文不少地讨回来。
他用剑锋对着她的喉咙,再一路从喉咙滑回胸口,又从胸口滑至小腹,略带挑衅道:“你说,该刺穿哪里好呢?”
“是你这优美的脖颈,还是你这纤细的蛮腰?”
“哪里会比较快些,嗯?”
“你可得好好告诉我,免得一会儿受太多痛,那就不好了。”
他扬起带血的眉梢,笑得邪气且狰狞,每一句嘲弄都像对她勇气和反抗的蔑视。
眨眼间,冰冷的寒光闪落,赵明忽地挥动利剑,猛地朝她刺了过去。
下一瞬,一股股温热的血红掉在地上,滴滴点点,如骤雨将歇。
“你!”
赵明被眼前的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抬眼再看,只见她不知何时挣脱t了身后人的束缚,仅以一只手便轻易接住了他落下的剑刃。
她的手柔润嫩滑,如三四月份盛放的鲜花,流出凝脂般的光泽。
可那手却也充满了力量,如铜铁般紧紧扼住了剑身。
他下意识地往回收剑,却猛然发现不管是抽还是出,他都丝毫动弹不得,就像被一根铁锁死死绞住。
再对上那双嗜血的眸子,他腾地一下松开手,踉跄着往后跌了几步,直至身后的人将他扶稳,他才堪堪回过神来。
他全然不敢想象,此女子竟能空手接刃。
她绝非一般人等。
“你、你到底是何人?”
赵明支支吾吾地问。
这次,他是真的慌了,也是真的怕了。
他第一次体会到恐惧的滋味。
好似只要她想,不论在场有多少人,她都能不计后果地取了他的性命。
其实就连素萋自己也不知道,那一瞬,她是从哪爆发出的力量。
或许,她还不想死。
至少,不想死在这么个歹人手上。
可对面人多势众,她也不敢随意动手,只得以短剑护身,防止对方再靠近。
一时僵持,赵明终于冷静了下来,被愤怒冲昏的头脑也再次迎来清醒。
他高举双手,换上了一副轻快的笑容,说道:“好了好了,方才那都是吓唬你的。”
“既然答应了要放你,便不会出尔反尔地再杀你。”
“谁信你的鬼话!”
素萋怒道。
“有何不信?”
赵明无奈道:“你把我掐得半死不活,我还你几招出出气都不行?先前你差点杀了我,我气不过也就吓吓你,你看你认真的。”
素萋道:“那是你死性不改,该杀!”
“好好好、我该杀、该杀。”
赵明勾勾嘴角,厚着脸皮道:“我是该杀,可你不该杀呀,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