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他食髓知味,便愈发没了分寸。
不仅夜里时常纠缠于她,只要逮着机会,纵然白日也要羞辱她一番。
此前把话摊开,诱得公子接纳了她,便是默允了她的所求。
她本还庆幸自己计谋得逞,大功告成。
怎料,此举却是引狼入室,作茧自缚。
反倒让他打破枷锁,放下顾忌,予取予求。
寻常亲昵也就罢了,左右少不了一块肉。
可夜不能寐,还透支体力,显然不是常人能承受的。
她是被折腾得不成人形、要死要活。再看那始作俑者,明明身负有伤,却神采奕奕、容光焕发。不知情的还当他是吃了神仙补药,竟一点也不像个伤患才有的形容。
她哀叹一口气,趴在案上懒得抬头。
公子见状,俯身想去抱她。
她当即一个颤缩,从他怀里弹了出来,拢紧衣襟,支支吾吾地道:“公、公子不批文书了吗?还有那么多没看呢。今、今日还早。”
“想什么呢?”
公子纤长的手指在她额上轻轻一敲,含笑道:“这地方太窄,我抱你去榻上睡。”
“不不不、不必了。”
她赶紧往后挪,慌乱躲开他的触碰。
谁让她一听到“榻”这个字就神经紧绷,更别提再加个“睡”字。
总之,她是不敢放松一丝一毫的警惕。
果然,她的抵触和反感引起了公子的不快。
只见他蹙紧眉头,冷声道:“怎么,不愿去睡,难道是想看着我?”
“怎么会?”
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公子多疑了。”
“哦?当真是多疑吗?”
公子皮笑肉不笑道:“你是想留在这里,看我几时下伐蔡的军令吧?”
“公子误会了。”
她吓得一连摆手,头也摇个不停。
见她神情紧张,语无伦次,公子也扑哧一声笑了。
“放心吧,应允过你的事,必不会反悔。”
“况且,现下还不是伐蔡的时候。”
“还不是时候吗?”
素萋下意识地问:“既然不是时候,公子又为何急于赶来这边邑。”
公子斜觑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道:“自然是为了叫那蔡君乖乖地把人送来。”
素萋垂下视线,心里怦怦直响,嘴上却什么也不肯说。
齐军驻地郑国边邑,正对的便是蔡国。
就以蔡君那前怕狼后怕虎的性格,不管公子想要什么,他都会双手奉上。
事实确实如他所料。
齐军将到两国边邑,还未来得及开口,这蔡君不就识相地把人带来了吗?
想来,公子的棋局,定然从未落错过一子。
素萋又问:“那接下来呢?公子作何打算?”
公子道:“那日你也看见了,郑君不是个好糊弄的。”
“我若轻易替他平了事端,不见得他就会对我感恩戴德,说不定还会觉得我齐国好拿捏,往后再变本加厉、得寸进尺。”
“唯有把战线拖长,迫使郑国增加投入,由此付出的代价越大,才越不敢轻易背叛齐国。”
“如此说来,公子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快刀斩乱麻?”
公子似笑非笑地点点头。
素萋暗讽道:“公子可真是阴险狡诈。”
“错了。”
公子慢条斯理道:“此乃驭人之术。”
这一招驭人之术还真是厉害,竟不动声色地把她也驭了进去。
驭得她自愿献身,甘心任君采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