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叫出了他的名字,支离破碎、断断续续。
“乖。”
公子俯身,在她侧脸印下一吻,低沉道:“大点声。”
“郁容,不要……”
“放开、放开我。”
“不要怎样?”
他明知故问:“不要放开你?”
“好啊。”
“绝不放开。”
他嘴角微扬,轻咬下唇,笑得极为猖狂。
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打断,只得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害怕再发出奇怪的声音。
不多时,帐外忽然显出一道黑影,逐渐拉长,由远及近。
眼看到了近前,那黑影蓦地躬身,扬起响亮的嗓门,道:“公子,属下有事禀报。”
“何事?”
身后之人冷冷发话,声音沉稳得令人发指,而压迫却未减分毫。
“王姬听闻公子受伤,特命人从洛邑送来无数珍馐补品,数量惊人,无处安放。属下特来请示公子,应当如何安置?”
话音落尽,身后之人许久没吭声。
屏扇的间隙挤着一丝光,摇摇晃晃,嘎吱作响。
素萋回过头,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看向公子,轻轻摇了摇头。
公子眼底藏着幽暗,噙笑道:“全都搬进来。”
“是!”
接着,帐外映出一簇簇黑影,人头攒动,数也数不清。
帐帘被高高卷起,一个个壮硕的士卒有序地走了进来,或抬或扛,肩上挑着担,手里提着箱,进出来往,杂沓的脚步声不绝于耳。
这时,她感到一阵猛烈的突袭,如洪水猛兽,叫嚣着将她摧毁。
她双手紧紧抓着屏风的边缘,指甲嵌进缝隙,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若不是那双大掌依然牢牢地把控着,她几乎就要站不稳。
颤抖、痉挛、麻痹、抽搐……
如一叶孤舟,在层峦起伏的浪头翻涌,无休无止地翻涌。
终是被撕碎。
“唔……”
她再也抑制不住地泄出一丝轻吟。
此时,屏风外杂乱的脚步声顿时停住了。
一士卒壮着胆子向屏风靠近,紧张地询问:“公子?公……”
“出去!”
“我在更衣。”
“是。”
一时间,所有士卒都放下手中搬运的东西,缩颈蜷身地跑了,头也不敢回。
这一刻,她终于卸下所有力气,险些哭了出来。
他坏笑着将她拥紧,封住她的唇,把那些泣不成声的呜咽,尽数吞了下去。
公子所料不错。
一晃入秋,楚国的援军却迟迟未曾到来。
素萋一连写出好几张帛书,想方设法送去蔡城的宫里,也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对她寄送书信一事,公子也从未阻拦过,甚至亲自研墨执笔,再派专人送去蔡宫。
他敢如此有恃无恐,便是笃定她的一举一动皆为徒劳。
秋日。
边邑的风沙歇了又起,埙声奏出时断时续的长音,空灵婉转,近乎叹息。
素萋与公子一前一后,在校场外围缓缓踱步。
医师说他久伤初愈,不宜剧烈运动,也不宜不动,每日适当行走,有助于伤势恢复。
她看着风扬起他的衣摆,几片橙黄的落叶擦着他肩头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