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君上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还有……”
这一次,他的语气愈发急切,脚下刚迈出半步,却又生生收了回去。
“还有什么?”
“你的伤,要好好休养,伤在腿上切不可大意,来日……只怕影响走动。”
她点点头,道:“知道了,谢过君上。”
万籁俱寂,身后人的身影逐渐消融在白皑皑的雪色里。
她牵着紫珠,步态迟缓地走过一条又一条回廊,直到再也看不见他。
紫珠嘟着小嘴,瞪着大眼,显得好像不大高兴。
“怎么了,紫珠?”
“母亲不好。”
紫珠硬邦邦道。
“有何不好?”
“伯舅那是关心你呢,母亲却不领情。”
“你小小年纪,还懂什么是关心?”
“懂啊,怎么不懂?”
她从素萋手中抽回自己的手,两条短小的胳膊笨拙地盘出一个弧形,挺直了腰背,倔强道:“父亲以前就是这样关心紫珠的。”
“天冷了要加衣,肚子饿了要多吃粮食。”
“病了就得躺着休息,受伤了得去请医师诊治。”
“这么简单的关心,紫珠都明白,母亲还犯糊涂。”
她闻言,无声笑了笑。
心想,若世上的关心真有紫珠说的那么简单,也就好了。
她也不必惶惶半生,终究落了个尽付东流的下场。
想归想,但她无意间还是将那人的话听了进去。
她是得养好身子,如若不然,又何谈再去找子晏。
回到房中,她卧在榻上小憩了一觉,青衣则带着紫珠去了别处耍玩。
半梦半醒间,她似是听见门外廊下传来阵阵轻柔的脚步声,以为是青衣送药来了,便迷迷糊糊道:“进来吧。”
门扉嘎吱一声响,一缕寒风猝不及防地涌了进来。
她拢紧被衾,将自己裹得严实,连头都藏进了被底。
那轻徐的脚步愈渐靠近,走至榻前,怔然停下来。
“素萋,喝药了。”
接着,她感到一股温和的力道缓缓掀开被角,那张沉郁清疏的脸近在眼前。
“怎么是你?”
她迟疑地问,昏沉的意识也一下清醒了过来。
他微蹙着眉,道:“青衣在陪紫珠,无人送药,我便亲自来了。”
奇怪,这等琐碎之事,何时该由他堂堂国君去做?
那么多近侍、士卒、医师……难不成都是吃干饭的?
只是他来都来了,她也不便直接将人轰走,于是装作浑然未觉,并不拆穿。
她从榻上爬起身,接过他手中的漆碗,胡乱灌了一口。
“慢……”
“啊——”
他话还没说完,她便被那滚烫的药汁烫出一声惨叫。
他情急之下扯过自己的袍袖,替她擦去嘴角溢出的汤药。
乌褐色的药汁沾染上他绣工精致的袖沿,熠熠生辉的龙纹被洇得灰暗,锐利的双目也骤然失去光彩。
他眼含轻愁,语气带了几分担忧。
“烫着了吧?我来。”
说罢,他夺过药碗,轻摇金匙,徐徐渡气吹凉。
不知怎的,她突然觉得慌乱不已,那双孤寂的眸子好像正悄无声息地闯进她的心里。
他也看出了她的窘迫,没话找话似的说:“她和你长得很像。”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