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她终于平复下来,抑或是,哭累了。
她亦如来时那般,跟着那道看似**,实则虚晃的身影出去。
走在东殿寂无声息的长廊上,她用嘶哑的嗓音问他:“往后,我可时常来看信儿吗?”
“想来便来吧。”
他低声轻叹。
“好。”
他说可让她来,那便是能来的。
既是能来,是否证明他有过一丝放下,是否不再如当年那般,怨恨她、责怪她……
她多想问问,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张不开口。
他走着。
她也走着。
他不说话。
她也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静默而行,仿佛这世间唯一的彼此依靠,却在这一瞬,变得隔得好远、好长。
但她依旧是心存感激的。
感激她方才哭得那么汹涌的时候,他没有丢下她。
没有任她死、任她活,任她哭天抢地,任她百转回肠。
原来,他从未离去过。
从未离她而去。
不管过去多少年,也都一样。
他从未……
将她一人丢在那段残忍悲痛的过去,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他虽什么都不说,但有些话,好像在那须臾之间,穿透她的肺腑,直抵她的心底。
她看着……
他在廊下的影子,被寒寂的夜风吹得摇晃。
她看着……
他那双岑寂的眸子,在夜雾中泛起波光。
刹那间,胜似万语千言。
纵他不说。
她都知晓。
次t日,平明天光。
素萋早早起了身,拍醒仍在梦中的紫珠,替她盥洗更衣。
而后,草草用清水净面,简单篦了篦头,便拉着紫珠火急火燎地出去了。
紫珠揉开迷蒙的睡眼,待看清脚下的路时,顿然吓了一大跳。
“母亲,我们这是要去找伯舅吗?”
玉石长阶已然登过一半,水榭飞阁也穿过了好几座。
抬头望去,韶光中的金台,近在眼前。
“不是。”
她道:“母亲要带你去见一位兄长。”
“兄长?”
紫珠茫然地问:“紫珠何来的兄长?”
是了。
她一直是令尹大人府上的独苗,虽与子项家的遂儿玩得亲近,但遂儿却比她小上数月,算不得她的兄长。
她惯是千娇万宠长大的,何曾有过兄长。
素萋道:“他是母亲姊姊的孩子,紫珠自然要称兄长。”
“哦,原来是大从母家的兄长。”
紫珠若有所思地问:“可为何从没听母亲说起过?”
素萋曾对紫珠提过姊姊,却从未详说她的事,更莫说信儿。
他的身份极其特殊,既在齐宫,便又是齐国的公子。
她们母女二人,从前都在楚国,与遥远的齐国相隔万里,说与不说,没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