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昨日,一到这离宫,她便鬼鬼祟祟的,一个人里里外外荡来逛去,孤魂野鬼似的。”
“再说今日,我们才回来,她把紫珠撂给我,转头又出去了。”
素萋道:“这有何古怪?”
“你我是初次来,她必也是初次。”
“新鲜好奇,想随处转转也是情理之中。”
“她毕竟年岁小些,哪能顾得那么周全?”
红绫却是连连摆手,翻起白眼道:“就你傻。”
“整个齐宫数你最傻。”
素萋蹙眉,有些听不懂了。
“她日日都巴不得围着君上转,你这双眼长到哪里去了?难道看不出来吗?”
“看出……什么来?”
她迟疑地问。
“啧啧啧……”
红绫连啧几声,似是有些鄙夷地道:“我看你是真瞎了。”
“平日在宫里的时候,她便是捏着各种由头往金台跑,不是带紫珠去见君上,就是有事向君上禀报。”
“君上在金殿理政,她能在殿外跪守一天。”
“之后君上常来环台,她才稍稍消停些,却也三五不时,总往君上跟前凑。”
“可到了这离宫,她竟是改了性了。”
“这两日成天在外晃荡,君上殿前哪还见她人影?”
“如此,你还觉得不古怪吗?”
青衣是他的眼线,这事她是知道的。
既是眼线,必然同他要走得近些。
如若不然,怎好时时复命。
她自是相信他的眼光。
相信他的谨慎、睿智。
相信他有识人之明,定不会看走眼。
因而青衣的一举一动,她从未放在心上。
她一贯忽略此人。
却也认为,无论青衣做什么,那都是奉了君命。
而红绫不知其中缘由,才会觉得事出反常。
于是,她好声劝慰道:“没事的,红绫。”
“她本就是金台的婢子,若无耿耿忠心,怎配留在君上身边?”
“你不了解青衣,还不了解君上吗?”
“他心思叵测,洞悉人心,哪轮得着你我替他操心?”
“那倒也是。”
红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但愿只是我想多了。”
“必然只是你想多了。”
她捏了捏红绫的脸,轻松道:“好了,你先回去替我陪紫珠吧。”
“我还得赶紧做蒸米团子呢。”
“哦,那我走了。”
红绫说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当她再次回到食房时,几个小寺早已把塌散的柴堆重新摞叠整齐,也把散落在地的柴屑秽物全都洒扫干净。
她随口问道:“方才跑出去的那个,你们认识吗?”
寺人们纷纷摇头,战战兢兢,异口同声。
“不认识、不认识……”
她见状,也没再多问,转身继续忙活起来。
待做好团子端回耳房,紫珠一口气吃了三个,她吃了两个,红绫只吃了一个,便推拒说不合口味,不愿再吃。
她本想将剩下的几个留给青衣,可红绫却说:“不必留了。她跟我都是齐人,想必也是吃不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