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子闻讯下诏,不痛不痒地批了几句,回头又送了些尊贵礼器去鲁国以作安抚,这事也就轻轻草草地过去了。
也是。
如今他权势滔天。
又是天下的霸主。
哪怕远在洛邑的天子,也得看他几分颜色。
只是关于公子沐白之死,上呈的文书中却只字未提。
素萋好奇问起。
怎料他语出惊人道:“他没死。”
“没死?”
“没死!”
“那尸首是从何而来?”
那一日,她分明看得一清二楚。
公子沐白遍体鳞伤地躺在其母鲁国夫人怀里,浑身僵硬,早没了气。
那鲁国夫人声泪俱下,神似疯魔,失子之痛,又如何会假?
他却淡淡地道:“是假。”
“你那日,可曾看清过他的脸?”
“未曾。”
她茫然摇头。
他粲然地看着她,笑容意味不明。
原来,那日的公子沐白确实是假。
不过是一个惨遭毁容,还被拔了舌头的死囚。
只因身形与公子沐白有几分相似,便被提前选中,送进了地牢里。
可笑那鲁国夫人口口声声说放不下自己的儿子,临到关头,却连人都认错了。
真正的公子沐白早被事先送出离宫,而肩负此重任之人,就是她在后山岔路遇见的长倾。
难怪,长倾会说来看望一个朋友。
那朋友原就是公子沐白。
她问:“好端端的关了七年,为何临时起意要送出去?”
“难不成,你早有预料?”
他慢条斯理地否认道:“纵我料事如神,也不能全然预知尚未发生之事。”
“那是为何?”
他笑:“你我还有紫珠,我们都要到离宫,自然要事先排除一切隐患。”
原是如此。
“那如今,公子沐白身在何处?”
他道:“废为庶人。”
废为庶人。
终究还是活着。
只是剪除羽翼,永远不得翻身。
他终是没做出弑杀亲兄,残忍无道之事。
也终是留了一分人情在。
只那鲁国夫人处心积虑谋划一场,到头来赔上自己的性命,竟是一场空。
可怜可恨。
可悲可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