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青衣是时时都愿围着他转。
那红绫便是将他视作洪水猛兽。
每日见了,不是面色大变,就是绕道而行,唯恐避之不及。
不知道的,还当他会吃人不吐骨头。
素萋也问过几回,红绫却道:“君上之威,为常人所不能受。”
“只有你钝。”
“一点儿感觉不到。”
感觉不到?
如何会感觉不到?
她一直觉得他身上有种与生俱来、不容抗拒的威严。
从她见到他的第一面起,她就知道。
只是这些年过去,岁月仿佛一把刀,切断了她的痴妄,也斩断了他的牵绊。
而那所谓的威严,似乎也变得稀薄。
都随他吧。
威严也好。
什么也好。
都随他。
她刚要起身去开门,才走到一半,那门轻轻溜开一条缝。
“是我。”
那双柔美的桃花眼从门缝中探出。
“谁准你推门?”
“何来的礼数?”
这句话才说出口,她当下就后悔了。
暗骂自己还真是得寸进尺,不识抬举。
她怎就忘了,来人可是齐国的君上。
她有几条命,敢同他这般说话。
白日那条赤狐的下场,不是都看在眼里了吗?
故而,她道:“素萋失言。”
“君上莫怪。”
门外人显然并不在意,往后缩了半寸,顺手合上门,又问:“你……还在同我置气吗?”
“没有。”
他急道:“女子说没有便是有。”
“哪听来的歪理?”
“这……”
他一时语塞,顿了顿才道:“也是听寺人们瞎说的。”
“君上身旁的寺人,哪个不是八面玲珑,谨小慎微,到底何人,如此妄揣君心,当真该打该罚。”
“是是是,该打该罚。”
他连声应道。
“一会就回去罚他们。”
“你先让我进去,好吗?”
她闻言,也不便在僵持,只得顺势把门打开。
顷刻间,一个充满柔情的怀抱迎面罩下,如一只华蝶张开双翼,将她牢牢俘获,拥入其中。
“你、这是……”
他低着头,下巴抵在她的颈侧,闷声道:“吓死我了。”
她气结,冷道:“该是吓死我了。”
他不明就里地问:“你吓什么?”
她怨怼道:“你白日那般豁得出去,何止是我,齐国上下都要叫你给吓死了。”
他恍然一笑,道:“原是如此。”
“你是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