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她蓦地挣开他,转过身来,与他对望。
“跟你走,是为了活命。”
“对你唯命是从,是为了倚靠你活下去。”
“不管是从前,还是如今,也都一样。”
她沙涩的嗓音费尽全力地拼凑出这些话,可瑟缩在寒风中的身子,却止不住地战栗颤抖。
“那你爱重的人……是谁?”
他亦是颤抖着追问,哽咽着,犹豫不决。
“明知故问。”
她扔下一句话,看也不看他一眼,扭头就走。
下一瞬,她的袖边被人紧紧抓住,那润玉般的手在飘荡的飞雪中冻得通红,紧攥在一起,仿佛一块冰。
“你……说……”
他面色惨白,几乎和周围盈白的雪色相融,唇色亦是灰白如烬,唯有眼底透着暗暗的殷红。
“子晏。”
她缓缓吐出两个字。
目视前方。
“我此生唯一爱重的人。”
“他都已经死了。”
他几不可信地问。
“死了又如何?”
她冷声道:“活人永远抵不过死人。”
“为何抵不过?”
他下意识地提高声量,想要质问,可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弱了下去。
“孤做了这么多,为何还抵不过一个死人?”
他几近哀求地逼问她。
眸中的泪,再也抑制不住,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他的泪,是那么炙热、滚烫。
可就是这么炙热的泪、滚烫的泪,却也经不住如刀刮般的寒风,在苍白的面颊上,结成一条条枯竭的冰痂。
她咬紧下唇,咬得快要渗出血来。
掩紧支离破碎的心口,却掩不住撕心裂肺的疼痛。
心如刀割,恨痛不能欲生。
她拼命地告诫自己、强迫自己,不能回头,断不能再回头。
子晏已经离她而去。
他用他鲜活的生命告诉她一个道理。
死去的人不可遗忘。
永远……不可……
子晏如是。
姊姊亦然。
“死了,才会叫人一辈子记在心里。”
她决然地对他说出这句话。
亦是望他能明白。
她与他之间,横着两条人命,两条于她而言至亲之人的命。
无法忽视,无法逾越。
只好从此划清,不再留恋。
夜,寒风簌簌。
他低弱的声线,形同病入膏肓。
“你要孤怎样?”
“才能记孤在心上?”
“是要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