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不足以解恨。
她再要扬鞭,忽听身后大门砰然巨响,一列列鲁国公卒身披玄甲,手握环刀,争先恐后涌入进来。
一时间,里外数层,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等她有所防备。
帘后鲁君微一起手,数十名公卒霍然齐冲过来。
她俯身下探,疾闪避过几招,顺势从一公卒手中卸下利刃,反身握在手里。
刃起寒光。
锋劈血肉。
电光火石间,一阵阵血雾渐起,溅上她染尘的衣袍,沾上她素净的脸颊。
哀嚎惨叫,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呛鼻的血腥之气。
忽然,身后发出铮铮鸣响,晃动的铁链猝然搅缠在一起。
她知道,那是他。
不必看,她也知道。
是他拼劲全力,哪怕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也想护她。
她眼含温热,责怪的话半句也说不出口。
她只说。
“别动。”
她让他别动。
不动才能少流些血。
不动才能活得下去。
“唔——”
身后的人挤出一声嘶鸣,似挣扎、似悲咽,更似绝望的哀求。
她一心应敌,头也不回。
泄出嘴边的话,却是万分坚定。
“等我。”
“救你出去。”
“还想出去?”
由人搀扶起的赤狄首领,将将站稳身形,便一个起手,攫紧了束缚住他的锁链。
明晃晃的刀锋如寒冰一般,拍上他满是血污的面颊,又从面颊一路拍抹到脖颈。
“想出去,也得问问我的弯刀,答不答应。”
她一晃神,余光瞥见他的咽喉正被人紧紧扼在手中。
被迫高扬的头,淌着血水与雪水,微微发抖。
而那双残存的目光,却始终紧紧追随着她。
在他残留的目光中。
她似乎听见他说。
“别管我。”
她因这揪心的目光,彻底失了神。
顷刻间,愤起的公卒一拥而上,将她牢牢按倒在地。
“啪、啪啪——”
帘后,响起几声微弱的掌鸣。
所有公卒就地肃整,站列成排,并有几人出列,有条不紊地将地上死尸拖了下去,只余一道道黏稠的血河。
“当真是一把好刀。”
鲁君慢慢悠悠地开口。
“郁容,栽培出如此磨人的利器,想必,你也花了不少心思吧?”
“难怪,舍不得放。”
“若换作孤,也少不得几分怜惜。”
他略显遗憾地道:“不为我所用者,必不可留。”
“此乃为君之道,你定也深知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