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这么快?”谢云缨抓狂了,“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啊!”
系统的液晶显示屏上闪过一串代表思考的电波:“锦陵这个地名听上去有几分熟悉”
与此同时,谢云缨脑内忽地灵光一闪。
她猛然醒悟:“我明白了!”
“系统,你说有没有可能,真正的谢清玉其实已经死了,现在被找回来的‘谢清玉’是有人故意假扮的?”
系统安静了片刻,开口大声赞同:“宿主说得对,确实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谢云缨也觉得自己这脑子动得太及时了,她又有点焦急又有点激动地喃喃自语:“这么想的话,那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可,若回来的那个是假‘谢清玉’,我该当面揭穿他,还是偷偷告诉谢治和王氏呢?”
思及此,谢云缨又有点尴尬了。
她突然想起她也是假的“谢云缨”。
这半年来,谢云缨一直在竭力扮演着书中“谢云缨”的人设,在谢府中努力生存着,但主动挑刺或是故意把情绪发泄在下人身上这种事,谢云缨发现自己是怎么也做不到。
而随着谢云缨打骂下人的次数陡然减少,大夫人王氏也注意到了她的变化,还在饭桌上当着谢治的面夸赞了谢云缨一番,谢云缨当时是以假笑应对了,心里警报都不知响了几回。
她本来就在苟活的边缘了,万一揭发不成反掉马,那岂不是危了!
系统也在思考:“若是假得明显,想来不需要宿主指出,谢治和王氏便能看出不对劲。若是他俩都没说什么,宿主揭发成功的概率也很低,我也不建议宿主当这个出头鸟。”
谢云缨叹了口气:“算了,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等今日见到人了再说吧。”姑且走一步看一步了
载着越颐宁与符瑶二人的车马抵达锦陵后便停了下来。
侍女打起帘子,恭敬地对二人说道:“还请两位大人移步别乘,抵京路途遥远,长公主殿下打算亲自招待二位。”
越颐宁闻言眉梢微挑:“长公主也来了?”
她和符瑶上车时车内没有人,她便以为长公主没有亲自来接,而是在京城里等着她们。
“是。长公主殿下昨日并未回京,而是歇在了锦陵,如今已在另一辆马车上候着了。”
越颐宁和符瑶二人换了马车,帘外日光融融泄泄,兜头泼来。面前沐浴在阳光下的宝马雕车堪称富丽堂皇,明珠缀顶万华生,四方镂刻如壁绘。帘帐朱槿满绣,金线穿梭,连马鞍都是蜀锦缎面。
越颐宁望而生叹之际,侍女已经将她们引到马车前,里头传来了熟悉的女声,清柔而又不失威严,“让她们进来吧。”
魏宜华换了一袭轻便的桃红海棠纹锦衣,银貂裘围遮住了外露的雪肤。见越颐宁和符瑶前后上了车,她怔了怔,又朝车外瞥了一眼。
魏宜华微微蹙眉:“我记得越天师家宅中还有一名男侍,怎么,他没有来吗?”
符瑶也愣了,下意识地看向自家小姐。
越颐宁却微笑着答了:“没有,他没有来。昨日我便还了奴书给他,放他离开了。”
“长公主以后当做没有这个人便好。”
魏宜华虽有几分意外,却也没多说什么:“明白。”
车轮滚滚,奔赴燕京城。地面铺设着长绒毯,触脚柔软,架上香炉滚热,紫烟徐徐。越颐宁望着拥虎皮而坐的魏宜华,开口道:“在下有惑,不知可否请教长公主殿下一个问题?”
魏宜华点头:“自然可以,你但说无妨。”
“长公主殿下此前乔装改扮来寻我多次,以魏姑娘自称,却只向我求过一次卦,其余便是与我闲聊些国事而已,”越颐宁眼光微闪,意味不明,“我很好奇,长公主殿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毕竟往后数月我都要寄住在公主府上,有些事情不弄个清楚明白,我也放心不下。”
魏宜华默叹道:“是。便如天师所说,是我隐瞒在先,我是要与你说明原委才对。”
“先前,我与天师讨论过一些时事,谈及的内容对朝政多所涉足。如天师所见,现今的东羲朝堂可粗略地划分为两大派系,世家与寒门。”
世家的诞生,要追溯到开朝君主熙元帝。建国后,熙元帝给一同打下江山的几位功臣赐了世袭爵位,以表功勋嘉奖。
自东羲数百年前开朝至今,世家势力发展迅猛。以谢、王、顾、袁四家为首的世家子弟逐渐占据了朝廷中的绝大多数官职,如星罗棋布,遍于九卿百官。世家大族间世代通婚,姻亲相结,声气相通,权贵门第枝叶繁茂,近乎遮天蔽日,以至于寒门学士虽有经纬之才,终不得一展抱负;而纨绔子弟纵无尺寸之功,亦可得高官厚禄。
“我父皇登基后便是察觉了东羲选拔制度的缺漏,于是力排众议,在全国范围内推行文选制。”
魏宜华说:“文选制选拔人才,只论才干,不论门第。由礼部出题编纂当年的考卷,所有考生拿到的考题均为一致,并且在核定条件的考场内限时作答。为确保公平公正,审卷人会将所有考生的卷子弥封,以防泄密或是投机作弊。”
越颐宁望着她:“如此激进的改革,恐会动摇世家大族的根本利益。那群老头是怎么同意让这条政令颁布实施的?”
魏宜华:“父皇也猜到这条政令绝对会被阻拦,因而在政令中留了道口子,依然保留了举荐制,世家子弟们若不想参与考核,一样可以通过这条特殊途径获得官职。”
越颐宁赞道:“很明智的做法。”
虽说举荐制并未取消,但两项制度摆在那里,哪一条途径更能服众,观者心中早有评判。随着读书之风的兴起,久而久之,许多有才干的世家子弟也会为了证明自己而选择通过文选制入仕,举荐制尚存,却被渐渐视为能力较差者的选择,即使能够厚着脸皮通过举荐入仕,也容易引来同僚的轻视不屑。
魏宜华:“文选制颁布以来,朝廷吸纳了许多出身寒门的学子能人,这些人进入朝堂之后,天然地便与世家子弟有别。既是出身之别,也是利益之别。代表世家的派系希望继续占据朝廷中的多数官职,代表寒门的一派则意图瓦解世家左右朝政的局面。”
越颐宁:“但你父皇是怎么想的呢?”
魏宜华摇摇头:“我不知。因为父皇从不会与我们这些皇子女谈论朝政,在他卧床之前,所有的朝政大事只有一个人能够接触旁听,那人便是前任太子殿下。”
“其实我一开始来拜访天师,是抱着一丝希冀的。如今国本空置,太子之位虚悬,我父皇身体又大不如前了,朝廷暗潮汹涌,都在博弈站队,所有人都认为改朝换代已近在眉睫。”
各方势力都意图在大洗牌后占据优势地位,因而夺嫡之争的输赢便成为了关键,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