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月霜看着他,眉宇微微舒展:“银侍卫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站在这里等着就好,不觉得累。挪来挪去的也麻烦,等二妹妹出来,我便直接进去见大哥哥——”
“大小姐误会了,我不是让您移步厢房等候。”银羿面无波澜,淡声回道,“大公子方才吩咐我叫外头等着的人都散了。他今日身体不适,不想见人。”
谢月霜的温和神色凝固在了脸上。
她动了动唇,低声道:“原来如此。我能理解大哥哥今日身子不舒坦,太多人要见他,许是会让他心烦。”
“只是,我们都在外头等着他醒来,为何他独独叫了二妹妹进去?”
“属下不知。”银羿说,“属下只是按照大公子的吩咐行事。”
“大小姐,请回吧。”
谢月霜藏在袖中的手指深深抠进了掌心。
她静谧不言,微微颌首后转身,轻声唤了自己的侍女:“翠屏,我们走。”
谢云缨进了屋合上门,才发现屋里没人侍候,只有谢清玉一人。
原本该躺在床上的谢清玉此刻却坐在桌案前,垂眸握笔,看上去竟然是已经在处理公务了。
他没束发,除去了冠带,披在身后的长发如乌云散乱。眼下毕竟是深秋了,他才穿了身轻薄的素色襕衫,只在最外头随意披着件领口绣着一圈红狐绒的玄锦裘衣。
细细打量过去,若不是他的脸色还白得透明,完全不像是个不久前才被人发现突然昏倒了的病人。
其实谢云缨没想到谢清玉会当面教训谢连权。
以她对谢清玉微薄的了解来看,此人心机深沉莫测,最善借刀杀人。
当面对着谢连权好言好语,装作温和良善的长兄姿态,背后再悄无声息地给他设套,让他自投罗网,死无葬身之地,这才像是谢清玉会做出来的事。
而不是直接动手这种痛快却容易落人把柄的做法。
谢云缨估摸着谢清玉现在的心情,面上噤若寒蝉,有意放轻步子走过去。她觉得她已经很努力地在缩减自己的存在感了,谢清玉却还是第一时间停了笔,长睫一抬,目光朝她扫来。
谢云缨呼吸一窒。
谢云缨:“……我的老天爷,我怎么感觉他比之前更恐怖了?”
系统:“所见略同。”
谢云缨实在是好奇,又实在是怕触了他的霉头,内心煎熬许久,忍不住了,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那个……你还好吧?”
谢清玉抬眸,定定地看着她,平日里脸上总挂着的三分笑意已荡然无存。
他本就不是性格温和的人,一旦不笑了,深植在骨子里的阴翳便渐渐透了出来。
他淡淡道:“我看起来不好?”
谢云缨:“……”
何止是不好,简直是烂透了。
但她不敢说,她只能打马虎眼:“哈哈,这不是关心一下你么?”
“所以你是为什么会突然晕倒啊?那个老大夫说你是急火攻心呢,我都寻思奇怪,怎么听上去像是你被气晕了一样——”
谢云缨哈哈哈地装傻,没成想谢清玉一句话将她的伪装戳破:“你不是知道我为什么会晕倒么。”
谢云缨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啊??”
“我的侍卫说,你是第一个来的,来得很快,像是就在喷霜院外头守着一样。”谢清玉垂下眼帘,“你是听说越颐宁来了,特地过来蹲她的吧。”
谢云缨:“……”
系统:“全被他猜中了呢,宿主。”
谢云缨:“那个……”
她犹豫再三,才敢把那句话说出口:“所以,你会突然晕倒,真的是因为越颐宁?”
没有回应。
谢云缨又试探道:“……你们吵架啦?”
谢清玉抿了抿唇,周身气压更低。
谢云缨咂舌。谢清玉虽然没回答她,但她已经知道了答案,毕竟一提起越颐宁,他几乎整个人都黯淡了下去。
皮相么,仍旧是天人之姿;打扮么,仍旧是华锦度身,但他气颓神败,即使金塑玉垒,也不复往日的光彩夺目了。
谢清玉低声道:“跟她没关系。”
谢云缨:“……”都这样了,还嘴硬啊——
作者有话说:谢清玉已黑化,处于暴走边缘。
突然加更[可怜]虽然短短的但是也算加更对吧?
第122章袒护她得了这世上最贵重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