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急,留到后面慢慢说。”越颐宁自顾自地取来一壶酒,倒满一碗递给他,金黄色的酒汤映衬着四周的冰雪竹树,像是一片琥珀,“你既然愿意,便现在证明给我看看。”
“喝吧。”
谢清玉不明白为什么越颐宁想要灌他喝酒,但他顺从地接受了。随着一碗接一碗的酒液下肚,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朦胧,眼神也从清明澄澈的云天变成了一片雾蒙蒙的春雨。
边给他倒酒,越颐宁边慢慢开口,说的都是些闲话:“这酒是我问你的侍女要的,当时她还不知道我是准备给你喝。”
“看品相,应该都是你们谢府珍藏的佳酿,我不过一开口,谢大公子说给就给了,还真是舍得。”
“不过是金钱能买到的俗物。”谢清玉喝了太多的酒,声音变得比平日甘醇许多,显出几分低哑,“只要小姐开口,我都愿意给。”
越颐宁一时没有再开口了。
谢清玉的酒量其实并不算差,当时上元灯会,他有意买醉,也是才回到谢府就清醒了过来。只是他刚刚喝得太快,这会儿难免上头,有点反应迟钝了。
他看见越颐宁放下了酒壶,清亮无比的眼睛望向他。
“谢清玉。”越颐宁看着他,“你说过,你不会欺骗我,对吧?”
谢清玉:“是。”
“有一事,我希望你能为我解惑。”
越颐宁直视着他的双眼,轻声道:“我想知道,你为何迷恋我?”——
作者有话说:是迷恋~不是喜欢不是爱~是迷恋![墨镜]
ps:
预估错误,要下一章才能说开在一起(给读者跪了)
太困了太困了刚刚差点在桌子前面睡着了
明天更下一章[求求你了]
第155章爱我早已是无耻之徒了。
谢清玉呼吸一窒。
脑内骤然绽开满天焰火,他头昏脑涨,只能干涩着声音重复:“什、什么?”
“我问你,为何迷恋我。”
寒风夜雪冰凉,可谢清玉的手掌却开始发汗,心脏也砰砰直跳,快从喉咙里蹦了出来,“您发现了。”
“你也没有藏得多好吧?”越颐宁说,“我一开始以为你只是想要报恩,像对待恩人一样待我好。”
“我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你,当初还在九连镇时,我试探过你很多次,先是以为你是求财,最后以为你是求色,刻意引诱你同榻而眠,可你也拒绝了。自那之后我便以为,你是真的把我当做恩人,而无他心——”
她还没说完,谢清玉突然咳嗽起来。
他睁大了眼睛:“您、您当时是在引诱我?”
越颐宁顿了顿,掀起眼朝他看去,“是啊。”
“不过,若你那时真上了我的床,我便用药粉将你弄晕,然后叫符瑶抬着你丢到外头去。”
“”谢清玉紧了紧喉咙,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浮起一片淡红,“我”
“后来在燕京,你我二人重逢,你待我太好,完全超出了报恩的范畴,我便总有点怀疑你是喜欢上了我。”越颐宁慢慢道,“去肃阳办案回来后,我有意试探你,做了两只一模一样的香囊,一只给了你,一只给了叶弥恒。”
“结果如我所料,你果然很在意这件事,在我面前也总是和他较劲。后来叶弥恒还来找我,说你甚至找人偷走了他的那只香囊,是不是这样?”
谢清玉听她说起那香囊背后的秘密,先是面露愕然,再又是听到了她的揭发,身形顿时僵直。
他没想到她连他暗地里对叶弥恒使绊子的事都知道了,心里的慌乱霎时间涌了上来,“我”
“别和我辩解,你只需回答是不是你做的。”
“是。”挣扎许久,谢清玉承认的那一刻,忽觉如释重负,“是我做的。”
“我嫉妒他,”眼前的男人端庄持重,面白如玉,神态平和安静,唯有颈项的溽红和低哑的声线,透露出他在说出这段话时波涛起伏的心绪,“嫉妒他,也能得到小姐给我的东西。”
越颐宁眸光定定地望着他。
她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又慢慢道:“青淮赈灾,我们在山洞里呆的最后一晚,你趁我入睡之后吻了我。这个,你也承认吧?”
随着越颐宁一点点戳穿他的心思,戳穿他曾经犯下的累累罪行,谢清玉已经完全放弃了求饶和解释的意欲,只知低头,麻木地认罪,“是。”
原来她那时也醒着。
谢清玉脖颈起了红潮,似是自知惭愧万分,微微低下头去,赧然地望着她,身影如玉山垒垒,双眼如秋水澹澹。
“我已经说了许多,”越颐宁看着他,“可你还没答我一开始的话。”
谢清玉自然明白她指的是哪个问题。
他只觉喉咙又变得焦渴无比,哑然失了声。
为什么会爱她?谢清玉也想过很多次,如果他当年没有选择东元历史作为他的理论选题,如果他不是焚膏继晷地研究了这段历史十年,如果他没有读到《颐宁》这本书,他没有来到这本书里成为谢清玉的话,他不会爱上越颐宁。
若有一环错位了,就不会有他的现在。
这个问题毫无意义,只要他是身为历史研究员的谢清玉,是身为谢家长子的谢清玉,他就一定会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