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越颐宁后来卜算了自己和谢清玉的合盘,看到他们之间居然有缘无份时,她忍无可忍,大笔一挥。
她胸膛里勃然跳动的心脏,一下比一下有力,擂着鼓,震耳欲聋。
关于命运论的规训,这辈子,她早就听够了。
天道说她做不到,她救不下这个危在旦夕的朝代,救不了苦苦挣扎的世人,还会白白赔上她的性命;天道说他们并非良缘,她和谢清玉互为陌路之人,没有前世也没有今生,强求不过自食恶果。
她不会再信天道说的鬼话了。
她偏要去做。
她会用她的一生去证明。
“因为是你。”越颐宁说,“谢清玉,我们本不会遇见彼此,若非常理不可解释的意外,你会在千百年后终老,而我会在千百年前安眠,我们终此一生不会有任何交集。可如今我们相遇了。那就说明,注定的命运可以被打破,所谓天道也并非无懈可击。”
“所以你问我为什么选了你,因为本该如此。你能回到过去为我改命,我也能义无反顾地爱上你。”
“谢清玉,我要的就是你,不是别人。除了你,谁都不行。”
云隙乍裂,日曦耀耀,倾泄人间。
越颐宁下意识地闭上眼,她感觉到谢清玉低下头,淡淡的兰草香缠绕着她的鼻尖。他轻轻吻了她的鬓角,有滚烫的眼泪一并没入其中。
她迎着光睁开眼,发现他虽然掉着眼泪,却在笑。
被她铭记于心的一双眼,盈满水泽,在天光之下莹莹闪动。
“我也是。”他哑声开口,仿佛誓言,“这一生犬马之劳,只效小姐一人。”
越颐宁弯唇笑了,伸手回抱住他,两颗心隔着重重春缎,紧紧相依。
天公敕令千山雪,不许白头只许君。
【卷三·明月终合玉心同·完】——
作者有话说:第三卷!!终于写完了!!
因为我分卷喜欢按剧情阶段分,第三卷体量最大,和第一第二卷的长度有点不成比例了哈哈…[化了]
接下来再完成第四卷,就正文完啦!
这一章其实也有暗示了,长公主被封监军这件事一出,玉玉就猜到了,宁宁真正支持的人是长公主。
二人互通心意之后,玉玉也会和宁宁一起支持长公主,两个人就不再是敌对阵营了,开启并肩作战模式!(这些都是第四卷开头会再细说)
玉玉走了,但第四卷会有别人,来担当这个与宁宁在剧情里敌对的“反派”角色。
没写的play会在第四卷继续整上!比如红绸捆绑,露天浴池,玉玉吃醋等等[求你了]
第四卷也会揭很多伏笔,同时完成对宁宁弧光的刻画。快的话一个月能完成,我会加油的![撒花]
第165章诱惑以色侍人倒是很有一套嘛。
长公主离开了,越颐宁也就失去了继续住在公主府里的理由。
越颐宁搬进了之前谢清玉送给她的宅院,终于能过上一个人逍遥自在,没有规矩管束的生活。
魏宜华进入储君人选行列一事,在朝廷内外掀起轩然大波。
三日一过,长公主鸾驾离京,蹄声未远,京中潮涌已久的暗流再也按捺不住,汹汹而至。
越颐宁迁入新居不过数日,燕京城内春过留痕,万物竞发,冬枝芽叶如缀。这春风吹绿十里,也悄然卷起流言蜚语。
起初只是坊间酒肆里几句含糊的嘀咕,说女子掌兵乃不祥之兆,恐引得天怒,继而便有茶楼说书人似有意似无意,演绎起前朝牝鸡司晨、祸乱朝纲的旧事,引得听客唏嘘。
风声一起,便如孟春之野草蔓生,迅速在街头巷尾生发开来。传闻被有心人添油加醋,暗中引导,字字句句皆未明指长公主,却字字句句又都影射着那位远赴边关的帝女。
流言四起,也引得百姓议论纷纷。
这幕后推手,自是那些依附于四皇子与七皇子的世家大族。寒门前番才遭雷霆清算,气收焰罢,一时元气大伤,无力生事,可世家却不同,舒坦日子过了许久,心思也愈活络起来——陛下虽未明示,然以公主为监军,比照亲王仪制,其中深意,岂非昭然若揭?
他们不敢直面皇帝锋芒,便欲先煽动民心舆情,试探风向,若能引得物议沸腾,或许能使陛下心生迟疑,收回成命也未可知。
舆情起伏数日,朝堂之上也迎来了风云呼应的那日。
某次朝会,数位须发皆白的世家老臣颤巍巍出列,手持玉笏,引经据典,对此陈疏见解。
他们都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口水滔滔,无外乎是说公主出征一事令京中百姓非议如潮,此举恐致民心浮动啦;监军一职事关重大,非同小可,长公主殿下还欠资历啦;历朝历代,宗法昭昭,事到如今已不宜再开先例殊遇,若礼法崩坏,易动摇国基啦……
句句不离祖宗成法,字字紧扣阴阳秩序。
越颐宁身处朝列中,不由哂笑。瞧这群糟老头子,简直是敏感到了极点。这话说的,仿佛长公主有了一丝入主东宫的可能,东羲江山就要在一夕之间倾覆了,这江山真是好容易倾覆哪?
世家老臣们言罢,殿内气氛汹涌,波云诡谲。
高坐龙椅的魏天宣还未表态,清流一脉已有人动了。只见一名身穿群青色朝服的女官缓步而出,她眉眼疏冷,不畏不惧,也锋芒毕露。
周从仪率先出班,朗声驳斥:“诸位大人,此言差矣。宗法之要,在于贤德,岂拘泥于性别?长公主殿下聪慧果毅,文武兼资,主动请缨纾解国难,贤德武英,正是国之大幸!”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若兴扬腐旧,固守陈规,岂非胶柱鼓瑟,贻误国事?”
朝列中有人传着眼色。
钦天监张大人心领神会,步出,言之凿凿道:“陛下,臣有本奏。臣夜观天象,见荧惑之光侵近紫垣,心宿摇曳不安,更有薄云久久缠绕帝星之侧而不散,此乃阴盛侵阳,阴阳失序之大凶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