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在算计人方面,我承认你是聪明的,但此刻的我,有一点无语,不知道该怎么说。
对面的张临青脸色臭下来,斜了他一眼,“怪不得说是一窍不通。”
赶情儿还要将这种‘谦虚’贯彻落实到底啊。
如果是演的,张临青只能夸他一句好演技,但陈闲余执意要装出这幅蠢样儿,他也无可奈何,只能任他去。
但如果是真的,他只能说,京都人传播流言的速度还是不咋滴,怎么到目前为止,还没人传出张相府的大公子是个草包的事实呢?
在京都待了十几年的张临青表示,这不科学。
四皇子就委婉多了,被个学渣指导了,还能笑对陈闲余柔声道,“观棋不语真君子,闲余,你坐着喝茶吧。”
然而,见他还要往死路上钻的陈闲余,看四皇子的表情越发失望了,在旁边一望三叹,好像他是什么绝世大蠢货还死活不肯听劝一样!
四皇子受不了了,脸上的笑也挤不出来,只得挥手赶他自己去一边儿玩儿去。
四皇子:我管你是不是装的!这会儿的你,还是更适合滚去跟张尚书家那五岁大的小屁孩儿玩儿!
第58章
还别说,陈闲余还真跟那五岁小孩儿玩到了一起去。
不多时,就听见不大的小院子里充斥着孩童稚嫩又欢快的笑声,惹得屋内下棋的二人先后各自朝门外的方向望去。
四皇子微笑,“闲余还真是童心未泯啊。”
张临青不发一语,脸上的刻板严肃从这二人踏入家门起就没卸下来过,甚至,比起面前不用猜也知道其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四皇子,除了相同的警惕,他对陈闲余还多了三分嫌弃,是路上见了都想掉头就走的那种。
“臣要是没高升,今天就不会有陈四和张大无赖硬要登门拜访的事吧?”
四皇子嘴角的笑意一僵,又迅速恢复自然,张临青懒得看对面人的反应,也用不着看,目光始终放在面前的棋盘上,“但不管居于何位,我始终都是张临青,从前如此,往后更是如此。心里只看得见公事,谁人在我眼中都是一样。”
“今天在这儿的是殿下也好,陈四也罢,出了这道门儿,我希望往后没事便不要再来了。”
说这话时,张临青还记得要客气几分,只是语气里的不高兴还是能叫人觉察出一些。
这些年,他基本没去过别的官员家中,也很少邀请别的官员来自己家里,对他来说,和朝中人一起办朝中事,彼此的关系也就如此了,也有共事多年性情相投的,却数量很少。
四皇子脸上的神情微不可察的有些凝滞,虽然知道你不欢迎我上门,但也用不着表现的这么直白吧?
但想想张临青的作风,嗯,这话还是收着点儿力了。
“知道了。”
“我和闲余今日过来,也不为别的,确实只为了恭贺张大人高升之喜的,用过午膳便走。”
四皇子承认,被人这么直白的表达对自己的不喜,心里是有些别扭的,毕竟他也要脸,但不知是不是被陈闲余今日尤其不要脸的举动影响,声音平静的说完,内心的情绪也平复了下来,还能笑出来一声,自娱自乐补充一句,“毕竟闲余饿了,张大人总不能让他进了门,还饿着肚子出去吧?”
这话像是在说,你都是当尚书令的人了,还能让客人在临近饭点的时候饿着肚子回去?
先不提这客人是怎么进的你家门,总归来者是客,又没对你做不好的事,管个饭也不为过吧?
张临青听出对方是说的玩笑话,但想起院中的那个大无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一声嫌弃的啧。
“一顿饭而已,我家还是供的起的。”
看出张临青又被惹的不高兴,四皇子在笑过之后,适时的不再多说什么。
没一会儿,厨房中饭菜的香气就飘了出来,正在下棋的二人,这会儿心神已经全部投入到面前这方小小的棋盘当中,也不再觉得室内过分的安静,令人心生不适。
临近正午,陈闲余才又掀开厚重的门帘走了进来,只这次,他怀里抱了个小娃娃,是张临青的大儿子。
陈闲余是来喊两人吃饭的,刚入内便喊道,“可以用饭了,你们的棋局结束了没有,谁赢了?”
他的声音打断了正下棋下的投入的两人,先后抬头朝他看去,四皇子正想说结果,就听对面坐着的张临青忽然沉声喝了一句,“白哥儿!你手里的鸡腿哪儿来的?”
陈闲余怀里的小孩儿明显被吓到,拿着鸡腿的手僵在半空中,神情也呆滞住,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
张临青则是死死的盯着小孩手里拿的鸡腿,脸上又惊又怒,直起身体,一幅恨不得上手夺过的模样。
陈闲余生怕孩子哭了,一边小幅度抱着他在怀里颠着哄,一边拔高音量,居高临下的怒怼张临青,“你喊什么喊?!这么大的人了,难不成还要跟你五岁儿子抢鸡腿肉吃?!!”
“你害不害臊!要不要脸?!”
“现在还要想跟你儿子比谁嗓门儿大是吧?来啊!欺他年幼算什么本事,我来跟你比比!”
陈闲余一拍胸膛,中气十足的怼回去,半点不怵张临青,浑似忘了先前是谁死皮赖脸的也要留下,全然像是把这儿当成了自己家,自己才是这儿的男主人,不光教训起张临青来,一说完,还直接调头抱着怀里的五岁小儿快步往门口走,一边柔声忽悠,“小白别怕,快去找你娘,一定要成功守住你的鸡腿,千万别被你爹那嫉妒心作祟的糟老头子给抢了!”????
张临青被那话创到完全没反应过来,愕然的同时,头顶不禁打出一串问号。
四皇子也懵了,呆立当场,这是什么鬼?
张临青的大儿子名张继白,还没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两人之间的情谊已经发展到了能互唤昵称的地步,陈闲余叫他小白,他叫陈闲余小鱼,毕竟他还小,也不知道陈闲余名字中的余是哪个余,就只以为是小鱼的鱼。
他还有些被父亲的怒火吓到的心有余悸,被陈闲余抱到正堂门外,站在门口有些呆呆的,闻言下意识道,“小鱼,父亲也要吃鸡腿吗?”
他看了看手里咬了几口,还冒着热气的鸡腿,往他面前伸了伸,“那就给父亲好了。”
陈闲余面上升起温和又慈祥的一笑,摸了摸他的头,这样教育他道,“乖,你爹这么大的人了,要学会克制自己的口腹之欲,不然吃多了走不动道儿,你不能这么惯着他,再惯下去,他会没出息的!”
“他是不是期盼着你长大成材,能有出息?你呢,是不是也应该反过来这样期盼他?你们啊,父慈子孝就是要互相成长,你为他好、他也为你好的,鸡腿你吃了才是对他最大的孝顺啊!”
喵喵喵?
小小的张继白神情更呆了,但丝毫没发觉出这话哪里有问题,已经被绕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