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靖哽住,僵硬的摇头,“不是。”
他忠于皇室,对方又是皇子,他哪能一出手就奔着要对方命去的。
“好吧,那我劝你以静制动,对方出招你接着就是,不损伤你身家性命、在你的可容忍范围,就别跟对方计较。因为我不想有人在我的计划里,节外生枝。”
陈闲余一边作思考状,一边在杨靖面前踱步慢走着,其实他先前还在想,如果杨靖现在就要那个穿越者一号的性命,该怎么办,但杨靖似乎暂时还没那个想法。
他背对着杨靖,不动神色的将脸上危险的神色压下去,转过身来道:“你就算暂时什么都不做,他也注定是娶不成谢三小姐的。”
“如果杨将军不信,又或是他最近做了什么,实在惹杨将军不快的话,你不妨去找一个人。”
“他能劝止安王之后一段时间莫再做出些无脑又令他人不快的事,也省得安王再来败坏杨将军心情。”
找人?什么人有这么大能力?
“谁?”杨靖不太确信有人真有如此能力,但也免不了好奇,想问上一问。
“——袁湛”?
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
杨靖先是没想起来,后来脑子反应了一会儿,才猛地想起来,这不是去年秋闱状元的名字吗?!
“我知道他,但是此人和安王有什么关系?”
“他本是去年秋闱的状元,但是如今在司天监中任职……”官职低微,入朝后就隐没在一大堆官员当中了,平时连水花儿都没溅起一个,低调的近乎隐身。
说到一半儿,杨靖看着面前陈闲余但笑不语的表情,忽而福至心灵,悟出点儿什么,话语停顿了一下,后接上前言,“你是说,他早已成了安王的人?安王很看重他?”
那这两人搭上线的速度也太快了些吧,相当于安王前脚刚进京,后脚就在新入朝的一批官员里,成功拉到了一个新人为自己效力。并且这个人还赢得了安王一定的信任。
杨靖对此不禁有些沉默。
是他因跟安王不和,所以看人带有偏见吗?
他是真觉得安王这人有些小心眼儿,自私又无礼,还有些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经,因为他时常看不懂对方的一些操作。
远的不提,就拿最近两人遇上的一次经历来说吧,那天,他明明是和谢三小姐在街上正好遇上,就打个招呼、话都没说上两句,彼此间也是守着礼数在的,算是见过两面不太熟的点头之交吧。
结果安王不知从哪儿跳出来,直接横眉立目的对着自己,说的话也是很有几分难听,好像自己和谢三小姐做了多出格的事一样。
借由未婚夫的身份,不由分说就要拉着谢三小姐走人,但谢秋灵身为高门贵女,又岂是个听之任之由着别人帮自己做决定的性子,听不惯对方霸道又不尊重的话,当即甩脸子,不理安王,反而是拉着自己走了。
杨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安王该是更气自己了。
“我可没说他是安王的人,但安王目前该是对他颇为信任的吧。”
不然怎么两人交往如此密集,陈闲余神秘轻笑。
“安王这次下江南查案,陛下钦点了你带兵随行,如果杨将军愿意相信我,不想让这趟路途再被对方搞出些多余的事情来败坏心情,不妨听我的,先找这个人去安王跟前试试。”
陈闲余笑的如同一只狐狸,姿态闲适,徐徐道,“不需要多说什么,就说戚公子好心奉上提醒,四皇子已在江南下好了套,只等着安王带人钻进去,还有香山那次,四皇子也知道了,让安王殿下自己多加小心吧。”
“这么一提醒,就算安王拎不清,还想为难你,袁湛也不会傻到放任安王再多你这么一个敌人。至少短时间内,你能清静一段日子了。”
话音落,室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沉默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无声的漫延,一个冷着脸表情略显呆滞,一个笑眯眯的如同恶作剧成功的狐狸。
四目相对,杨靖心情惊诧复杂极了,心中无语:……你到底是不是四皇子一派的啊?他知道你如此坑他吗?
他诧异、疑惑、不解、纳闷儿,最后百感交集,心里这滋味是越品越复杂,到最后他都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还有,他是不是又无意间撞破了什么秘事?四皇子的事就这么大刺刺的告诉他真的好吗?
香山二字,更是让他想忽略都难,他甚至不敢多问一个字。
“……你说四皇子在江南下好了套儿,这是真的,还是假的?还是你骗袁湛的?”
这么重要的事,不该随意透露出去吧?
陈闲余摊手承认:“是啊,就是骗他的,但我这么说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接收到他直白眼神的杨靖目光游移,瞬间别过脸去,心里忍不住心虚,又松了口气。
他拿捏不准对方会不会信这话,但,你就这么污蔑四皇子真的好吗?
杨靖眼神投向陈闲余,不知该从何吐槽起。
他总觉得,四皇子跟陈闲余走到一起也真是倒霉。
“那为什么要说是戚公子说的,你随意编的一个名号?”
按陈闲余如今站在四皇子一派的立场来说,还真不好在此事上直接表明身份提醒,那随意编个名号,好像也是应该的。
杨靖这样想着,就听陈闲余又语气自然无比的道:“不是啊,我真的就是戚公子。”
杨靖:“……”
他望着陈闲余的表情更加无语,忍不住提醒,“你姓张。你娘也不姓戚。”
所以,你是怎么能坦然自若的说自己是什么戚公子的???
真就是瞎话张嘴就来呗!
陈闲余负在身后的右手,手指轻敲另一只手的手腕,笑得无声又灿烂,“我可没骗你。”
“这是实话。杨靖,你不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