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哈”得一声笑了笑:“我见过你们,是你们毁了我的肉身。”
无相摸不着头脑。
宋逢安一个修士,死了就是死了,何来损毁肉身这个说法?
明月君觉得面前的宋逢安很奇怪,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但此时谢宁已经让宋逢安闭了嘴,他也看不出来什么,只能胡乱道:“你这邪修,控制了我们掌门?”
宋逢安身为魔主的时候,明月还未拜入天玄君门下,所以,宋逢安问谢宁:“这是我门下的修士吗?我的门派叫什么?”
谢宁感觉他失去记忆怎么连情商都丢了:“回头跟你说!”
随后低声道:“你现在是名门正派的掌门,莫要胡言乱语。”
“好吧。”
宋逢安依言,恢复了往常冷清的模样。
无相喊道:“宛青,你现在还做不了主吗?宋逢安如今成了这副模样,究竟是何人所致?”
饶是陈宛青脑子转得再快,眼下这僵持的场面她也快控制不住了。
宋逢安问谢宁:“追云仙子也是我门下的修士?”
谢宁:“你先不要说话。”
无相将矛头直接指向了谢宁,现在若是不让宋逢安将谢宁就地审判,恐怕是不好交代。
但是
她还在想,但此时的谢宁突然笑出了声:“审判我?我的好师父,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还是堕道之身,现在任何一个修士将你杀死都是为民除害,而我,不过是个走火入魔的修士,一没杀人,二没放火,即使是到了一剑天,宋逢安亲自审判我,我也只是个魔道徒,根本没达到入堕道的条件。”
谢宁说得句句属实,这世上因为修炼不济而走火入魔的修士太多了,如果一个个审判,那么一剑天的八十八牢很快就会拓展到八百八十八牢了。
实在是太多了,放不下。
“魔者,秉承良性,与修士互不干扰,不可入堕道,不可赶进魔域。”
这是天玄君刻在一剑天的律例中,白纸黑字,明明白白。
但是几乎全部入了魔的修士都无法控制自己,伤及旁人。所以大多数人都会默人走火入魔的修士不该待在修真界,而是下放到魔域。
修士的肉身完全无法承受魔域中魔气的腐蚀,所以走火入魔的修士在进入魔域后,撑不过半年,几个月便会死在魔域,被魔众分食。
无相冷哼道:“当年下修三十三城巨城覆灭,我与众苍穹巅长老合力镇压却遭到你残忍杀害,这还不够一剑天的审判标准吗?”
“是啊,谢宁当年将无相长老做成人彘,我们这里大多数人都是亲眼见到的啊!”
他们其中有人与无相私交甚笃,见老友无恙,便想继续当年,讨伐谢宁。
谢宁抬起自己的双手,目光沉沉,一边的宋逢安想开口,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能说些什么呢?他们说的这些他都不知道,他什么都忘了。
他们的吐沫星子都快把谢宁淹没了,宋逢安护在她的身前。
陈宛青一言不发,有人将矛头指向一剑天的不作为,想让陈宛青出手,令谢宁伏诛,可陈宛青没有表明任何态度,而是手中甩出一柄剑,朝着谢宁便挥了下去。
谢宁眼中映着剑光,那柄银光落在了她的脚边,随后她感到了一阵轻松。
陈宛青用创世之力,将把谢宁束缚在原地的阵法瞬间破开。
无相瞪着眼睛道:“陈宛青!你干什么?”
陈宛青收剑,剑光入鞘,发出“啪”得声响,她依旧是那副温润的模样,微微欠身,不卑不亢,浅声道:“一剑天向来秉承律例审判,公正严明,不曾有私。谢宁乃掌门亲判的正道之首,我为一剑天司政使,自然以掌门之言为先,他日若有异,令当别论,而现如今,作为正道之首的谢宁,理应有自己的自由,仅凭三言两语便定下谢宁的罪名,有悖律例。”
她白袍迎风猎猎,清澈的双眼下映着的是毫无感情的目光。
无情道就是如此,在个人与法理之间,剥离任何情绪,选择法理,不带有任何情绪,她道:“若谢宁罪恶滔天,我会协助掌门审判,若谢宁无罪,我亦不会因为流言蜚语而限制她的一切。”
宋逢安皱了皱眉,偏过头看向谢宁。
谢宁转了转手腕,对陈宛青道:“宛君,多谢。”
陈宛青颔首。
这里大多数人都和陈宛青有过交集,对她这番话毫不意外,无相道:“你记着你说的话。”
陈宛青点点头:“自然。”
谢宁道:“无相,现在我们好、好、谈、谈。”
无相与明月君站在原地看着谢宁一步步逼近他们,为了不失面子,他们没有动,但是心底还是有些虚,不知道谢宁下一步动作是什么。
无相道:“我倒是想问你,当年你所作的那些,可曾悔过?若你听我的话,又怎么会落得如今这个人不人魔不魔的地步?”
谢宁笑笑:“听你的,然后成为你们长生引的引子,最后死在苍穹巅的后山,以骨肉镇守着为正道而战的英魂不得往生吗?”
无相讶然,没想到谢宁竟然知道这么多。
“圄魂之法,长生引,傀术,x镇魂大法”谢宁细数着无相的罪行,“你修炼这样多的禁术,为得竟然是一个‘长生’?我不信。”
无相冷笑:“你这番编排,我可不认。”
当着这么多修士的面,认下这些禁术,跟把“我是邪修”贴在脑门上出去狂奔三百里没什么区别。
谢宁也明白,她道:“你不是问我可曾悔过吗?我告诉你,即使重回千遍万遍,即使粉身碎骨,即使魂飞魄散,我都不悔。”
“好、好、好!”无相目光中透露着凶狠,练叹了三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