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跟我一起吗?”
“不了。”
宋逢安想都没想便拒绝了,他将谢宁从自己的怀中缓缓扶起,握着她的肩膀,郑重地对她说道:“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我,不要和任何人说见过我,因为宋逢安已经死了。”
“为什么?”谢宁想不到宋逢安为什么已经活下来了还要隐瞒:“你要伪装成魔主吗?我可以帮你呀!”
宋逢安道:“这是魔族的事情,你莫要牵扯进来,事成之后我去找你。我想,那个时候你应该已经做到了你想做的事。”
“宋逢安,你是不是很快便压制不住魔主了?”
谢宁眨眨眼,看着宋逢安那双漆黑不见底的双眸,突然问道。
宋逢安抿了抿唇,“不是,莫要x猜了。”
谢宁笑了一声:“果然。”
她双眼蓄满了泪水,但那泪光直在眼中打转,没有流下一滴,她仰着头将所有的泪都压了下去,继续道:“你知道当年我在一剑天接受教化的时候,鹿云是怎样说我的吗?”
宋逢安当然知道。
鹿云当年说:咒修文胜武,剑修武胜文,剑咒双修世间难得,若谢宁自幼时便有人教导经文,便是当世文武双全。
“他说你很聪明。”
宋逢安如实道。
谢宁道:“那我不能辜负他对我的这番评价。”
她伸出手,凤鸣应召而来,静静地躺在她摊开的掌心:“宋逢安,拿起你的剑。”
宋逢安迟迟没有动,“有些事你最好还是莫要知道的好,收回去吧。”
谢宁收起剑,骨节发白,声音沙哑:“凤鸣剑的主人若是修士,便会通体泛白,但若是魔族,则变成血红色。你不敢拿,因为这身体的主人还是魔主,你只是暂时压制住了他。”
宋逢安有些无奈地问道:“你偏要卷进来吗?”
“宋逢安,你可不可以对我说真话?”
谢宁轻声反问道。
宋逢安沉默了。
“百年前,雨楼客联合无相将我残害致死,你背负流言蜚语也要将我带回一剑天,用充沛的灵力为我修复身体,。这百年间,你为我正清明,复深仇,判押当年所有戕害我的修士。一剑天望不尽头的五万多级长阶,你一字一字为我写下无人敢驳的清正状。这些本不是你该背负的。”
谢宁一字一句地对他说:“这本不是你该为我做的,可是你做了,却从没有跟我说。”
宋逢安道:“为众生鸣冤,是我的职责所在。”
“你骗我。”谢宁深吸一口气,“我以前是龙虎榜和问天试榜首,是修真界最有灵气的修士,我曾一个人杀了三十六个来围剿我的高阶长老,扛过天雷,创造了这个世上超越灵力的血祭之术。要说这个世界上能够与魔主不相上下的人,只有我。”
宋逢安垂下眸子:“我知道,谢宁,我知道,但是我”
“你刚刚那番话,是想支开我,然后趁着可以压住魔主,直接和他同归于尽吗?”
谢宁的声音不轻不重,落在了宋逢安的耳中。
宋逢安瞬间抬眸。
“你怎么知道——”
谢宁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当然知道,因为你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只要魔主死了,单凭雨楼客和无相他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宋逢安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
“归根结底,你还是想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然后让一个又一个的人告诉我,你曾经为我做了什么事,为我说过什么话,这些我不曾知道的回忆会一次又一次犹如尖刀般捅着我的心口,提醒我、告诉我,你曾经对我是那般的好,可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宋逢安,你真的很自私。”
谢宁红着眼睛,以近乎绝望的眼神看向他:“如今,你又要”
剩下的话,她说不出口。
宋逢安道:“是我之过。”
如今谁是谁非,又有谁说得清呢?
谢宁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宋逢安如今能平安站在她的面前,对她来讲,已经足够了。
“我不会让你和他同归于尽。”
谢宁上前握住宋逢安的手腕,趁他不备,将自己的指尖划破,滴在了他的掌心。
宋逢安猛地抽回手,看着那鲜红色的血痕顺着掌心的纹路蜿蜒而下,徘徊在他的手腕处,一阵暖流经过他的骨血,流入五脏六腑。
他抬头看向谢宁:“你这是做什么?你的手怎么样?”
谢宁扯出衣角的一块布将手指缠上,用另一只手的指尖在宋逢安掌心的那滩血上三两下画出一道咒术。
随后,她抬眸看着宋逢安:“这是镇压魔主灵魂的咒术,至少他十天内不会突然出来捣鬼,我们一起想办法。”
宋逢安对上了她那双澄澈的双眸,原本在心中的计划被他技术推翻,他想,他有了第二条路。
牢房的出口距离这里较远,谢宁打算将鹿云带出去。
可当他们走到关押鹿云的那道青铜门前,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雨楼客是怎么把他弄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