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丽珍冷笑一声,原来这就是林家捧在手心里的金孙,大名叫林金蛋的宝贝疙瘩,这根子歪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儿!
周围村民也都纷纷摇头,直说这孩子被惯坏了,比照他三个姐姐真是差远了。
林金蛋挣脱不开,又开始跟林家人求救:“爷、奶,你们快救俺!”
林家其他人一看自家的宝贝疙瘩被苏丽珍的人摁住了,立马都慌了!
可他们刚想上前,卢向杰高大的身影就直接挡在了前头,那一身威严正气,让他们那点勇气一下散了个干净,只能站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林金蛋叫嚷了半天,见他爷奶爹妈都在一旁看着,不来救自己,这才开始感到害怕。
这时苏丽珍过来,轻轻俯下身,先是对他微微一笑,这才开口道:“我是不是坏蛋不要紧,不过你马上要有一个赖账不还的坏蛋爸爸了。”
“说不定公安叔叔会把他带走,送他去劳教,这样你的坏蛋爸爸就会成为一个劳教犯。”
“你爸爸平时对你一定很好吧?所以即便他成了劳教犯,会让你被所有人讨厌,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你也千万不能嫌弃他哦!”
明明苏丽珍脸上带着笑,可林家所有人都觉得此刻的她像个恶鬼。
然而苏丽珍的话还没有说完,“对了,说了这么多,你还不知道什么是劳教吧?”
只见她忽然把脸上的笑容一收,盯着林金蛋语气阴森道:“想弄清楚这个很简单,只要我把你也送去劳教所,让你陪你爸爸作伴儿就行了。”
“正好你刚刚也说要打死我,这可是个好罪名……听说劳教所现在也收半大的孩子呢!”
林金蛋在这样的攻势下再也坚持不住,终于吓得嚎啕大哭起来。
林家其他人也受不了了,林老头一跺脚对苏丽珍喊道:“别说了,别说了!俺给钱!给你钱还不行吗!”
随即就撵林老太太赶紧回屋拿钱,林老太太磨蹭了半天不愿动,急得林老头直接踢了她一脚:“痛快儿的,你真想看金蛋他们爷俩都被带走啊!”
林家人知道自家胳膊拧不过大腿,这回彻底蔫儿了。
林老太太抠抠搜搜拿出了八十块钱,据说已经是林家现有的大部分家底儿。
剩下三百一十八块多的欠款,也按照苏丽珍说的,全部从林家每年的粮食里抵扣,而且是直接从大队那里划走,压根不过林赖子家的手。
一年二百斤粮食,自然不能全是大米,林家实在拿不起。
所以最后林队长说和,两家约定这二百斤粮食中有一百斤是大米,剩下一百斤是高粱、苞米面等粗粮。
按照时下的粮价,大米一斤一毛七,高粱、苞米一斤九分钱,这二百斤粮食差不多值个二十六、七块钱。
以这个标准,林赖子一家要还清这笔钱,起码要十五年!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十几年,林赖子一家都要一直过着这种饿不死、但也活不起的日子。
除非他们家能一改之前的恶习,吃得辛苦,踏踏实实干几年。
可熟知他们一家的人都知道,这对他们来说基本不太可能。
林队长帮苏丽珍写下这份还粮的契书,最后让林赖子按了手印。
至此,这次要账以林赖子一家赔钱又赔粮划上了句号。
对林家人来说,这个惩罚简直就是刮骨剜肉,着实让他们一家子疼到骨子里。
而村里人这么多年头一次看见这混不吝的一家“铁公鸡”拔毛,都觉得分外解气,纷纷喊着痛快。
难受的也只有林赖子一家了。不过,更难受的似乎还在后面。
就在苏丽珍三人准备离开时,一伙六七个人拎着大扫帚、铁锹等家伙式儿,呜嗷喊叫着就朝林赖子家冲了过来。
打头一个壮汉指着林赖子就是一声怒吼:“林赖子,你个狗娘养的,你赶紧把俺娘那两块钱还回来,要不然老子今天就整死你!”
苏丽珍和卢氏兄弟对视一眼,敢情这就是那位三奶奶的家人吧!
苏丽珍观察那家人,见他们个个长得结实有劲,林赖子这一关恐怕不好过。
当然有卢向杰这位公安在,整死是不可能被整死的。
不过是林赖子家这只“铁公鸡”又拔了一次毛而已。
眼看着三奶奶的家人要回了钱、满意离去,林老太太瘫坐在地上,这回是真哭得不行了。
那一声接一声的,树上的老鸹们都被惊飞了好几只。
因为回城的路上正好要经过林家大队所在的公社,苏丽珍就决定先去趟公社,看看小麦的户口办好没有。
林队长想了想,决定陪他们走一趟,就坐上了卢向杰的自行车。
结果他们刚一出村口,就跟回来的林队长家大儿子走了个对头碰。
林队长大儿子这一次迁户口办的很顺利。
苏丽珍看着暂时落在林队长家户口本儿上的“林小麦”三个字,心里十分欣慰。
从今以后,小麦终于可以同那个地狱一般的家庭划清界限,也同林家人再无瓜葛了!
实在可喜可贺。
临别之际,苏丽珍把那张林赖子家还粮的契书交给了林队长。
“林叔爷,我把这每年的二百斤粮食都留给你们队上,去帮助村子里那些念不起书的孩子们,尤其是像小麦这样的女孩儿!虽然不多,但是能帮一个、算一个吧,希望您能为这事多费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