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顾老大人挺好的,贼仗义。我们不少人都看好他,当初要是他不想走,肯定能留下。但是他讲义气,说放不下那几个兄弟。”
“要是那会儿他留下,就凭他的身手和人品,肯定早成我们五爷的左膀右臂了。”
苏丽珍看他那老气横秋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
黑子见她笑了,以为她不相信自己的话,连忙一挺胸脯,“苏小老板,你别看我年纪不大,今年才二十,但是我从十一岁就给我们五爷看门了,啥样的人我都见过!”
“我这眼力还是有的,我说这顾老大好,也是有道理的。”
他凑近苏丽珍,小声道:“我知道这顾老大来干嘛!”
“顾老大手底下一共有三个人,都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
“听说其中一个人去年跟人打架,进去了。家里剩下一个老娘,一直是顾老大带人照顾着。”
“这个老娘前些日子病了,需要一笔钱治病,顾老大就上我们五爷这儿借钱来了。”
“刚刚听里边干活的兄弟叨咕了一嘴,说顾老大把他老娘的遗物都给抵押了。”
“是不是贼仗义?反正我是挺佩服的!”
苏丽珍却是心里一动。
想起之前确实是听到那人的同伴提了一嘴“镯子”“遗物”之类的,又说要到医院交费,想来黑子的话应该都是真的。
再加上昨天的事,这顾英杰倒不像是个坏人。
说完话,苏丽珍便被黑子领进院子里,有人带路,直奔刘五爷平时办公的东厢房。
刘五爷见苏丽珍过来,十分热情,立即招呼手底下的人倒茶、端水果。
看苏丽珍拿了大包小包的卤味过来,更是高兴道:“大侄女啊,不怕你笑话,我是真稀罕你们家的卤味啊!”
“你不知道,年前你送给我们的那些,我自己都没尝两口,就被那帮人抢个精光!”
苏丽珍笑道:“五爷您走南闯北,见识多,能得您喜欢,那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夸奖。”
“您也不用客气,以后什么时候想吃,就让来送货的师傅们招呼一声,我直接把当天新出锅的卤味让他们给您带回来。”
这话说的敞亮又亲切,刘爷五笑的越发开怀。
“你这小姑娘,小小年纪,倒爽快的很,比不少大老爷儿们都强,我看将来一准有出息!”
双方客套了几句,苏丽珍就进入了正题,跟对方打听起凤城干黑市的倒爷里,有没有下巴上长了颗大黑痣的人。
刘五爷听完,略一思索,点头道:“如果确定是干黑市买卖的,那我确实知道有这么个人。”
说罢,顿了顿,不动声色地反问苏丽珍:“大侄女怎么想起打听这人了?”
苏丽珍答道:“这个人现在正给我们邻街的‘朱记火锅店’送货。”
刘五爷闻言目光一闪。
苏丽珍见状,解释道:“五爷,您做事公道,讲究货真价实,我们店现在跟您合作很开心,也十分安心,自然没有别的想法。”
“所以,您别误会,我打听这个人并不是有了别的心思,纯粹是冲着‘朱记’去的。”
见刘五爷挑了下眉,她继续道:“您是这一行泰山北斗一样的人物,凤城市场上现在大大小小的私营店面,您肯定一清二楚。”
“那‘朱记’打从开业开始就对我们家使尽手段,如果不是我们小心,说不定早中了他们的招数。”
“这种情况,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不可能总是被动挨打,既然是他家算计在先,就别怪我们出手回敬。”
“五爷,我们现在就是想多方面打探‘朱记’的底细,做到知己知彼。”
“当然,如果您是站在‘朱记’那边的,那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对刘五爷这样的老油条,苏丽珍没有找借口,选择坦诚相告。
在对付“朱记”这件事上,他们没有利益瓜葛,所以她没有隐瞒的必要。
果然,刘五爷听完,哈哈笑道:“看大侄女说的,我自然是向着你们的!”
“那个‘朱记火锅店’虽然开店时间不长,但是我私底下也听说过,那位姓朱的老板也不是什么善茬。”
“他可不像你们家,专心琢磨食物味道,而是把心思都用在了歪门邪道上。对于这样的人,我刘老五可看不上!”
“大侄女,你说的那个下巴上长黑痣的人,我知道,他是西边郭赖子手底下的人。”
“这个郭赖子也算是我的同行,不过这个人嘛……”
刘五爷说到这里,不禁摇了摇头。
“有些话,我本来不好说,毕竟传出去,大家还以为我们同行相轻。不过,我看大侄女眼明心亮,拎得清,所以我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我刘老五虽然t干的是黑市的买卖,但也讲究个货真价实,从来不坑蒙拐骗。”
“但是这郭赖子可跟我不是一个路数,那是只要能挣钱,什么事都敢干的主!有些手段,别说你们这些外行人,就是我这个内行知道了也气得不行。”
“我给大侄女讲个例子,就拿我们卖肉来说吧。”
“我们到周边乡下,从农户手里收上了肉,转头再拉到市里来卖,这就是赚个辛苦钱。”
“上面管的严,会叫会动的活物不方便,我们都是让农户就地屠宰收拾好了,再拉回来。”
“冬天还好说,肉都冻的硬邦邦的,轻易坏不了,自然也能卖个好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