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次给您打电话,主要是想跟您做一下最后确认,确定贵企业三天后能准时出席我们的食品文化展销会,对吧,高经理?”
电话那边说了一句什么,苏丽珍很快回道:“高经理,您太客气了,您愿意来参展,就是给我这个主办方面子了。至于您说这次在展销会期间成交的订单,我们主办方也不会收取任何额外费用。”
“毕竟产品畅销,更多是因为您家产品本身口味好、质量佳,能赢得顾客喜欢。而且咱们同为这次闯首都的辽省企业,您的产品在展销会上大卖,也是为咱辽省人添光增彩,我们‘珍珍’也能跟着沾光不是!”
“……啊,是,这次多亏了省里刘书记肯为我一个私营企业主背书,让我们‘珍珍’有勇气向咱们省同行的前辈们广发‘英雄帖’,也难为大家不计较我年轻气盛,愿意出面支持我,所以才有了咱们这次辽省食品企业携手闯首都的壮举。不管怎么说,我是真心感谢刘书记和各位同行前辈们的鼎力支持。”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双方又互相恭维了一阵,苏丽珍跟对方确定好凤城那边货车上门取货的时间,最后提醒参展的工作人员做好准备,准时报道,这才挂了电话。
放下话筒后,她忍不住轻揉眉心。
这时,门口响起一声轻笑,她一抬头,却是陈红梅端着一瓶牛奶站在那里,正笑盈盈地望着她。
见苏丽珍看过来,她才走进来。
“看看,原来我们无坚不摧的苏总也有皱眉发愁的时候,可见应酬这种事,除非天赋异禀,要不然谁来都要挠头。”
她一边笑着打趣,一边把手里的牛奶瓶轻轻放在苏丽珍面前:“喝吧,我特意冰过的,给你提神。”
“谢谢红梅姐!”
打了两个小时电话,苏丽珍这会儿还真有些口干舌燥。
陈红梅玩笑归玩笑,看着一口气干掉半瓶冰牛奶的苏丽珍,还是正色道:“还有几家没联系?要是规模不大的小企业,就换我来吧!”
苏丽珍摇头:“基本都通知到了,反正没剩几家,我还是坚持到底吧。”
说完,她又拉住陈红梅的手,主动解释道:“红梅姐,我不是信不过你。主要这次是我的‘珍珍’第一次牵头这样的大事,就算有我们省刘书记帮忙说话,私底下也有不少不服气的。”
“我自己无所谓,不过是被阴阳两句,但是为了那些势单力孤,却有魄力、有决心想闯荡一番的企业,还有省、市各部门大力支持我们的领导,我都一定要把这次的展销会办成t。所以这个电话必须我亲自打,一方面表达我的诚意,另一方面也算是把台阶给他们铺得足足的。毕竟首都不是那么好闯的,只有大家先达成一致,劲儿往一处使,才有机会争上一争。”
陈红梅理解地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咱们什么关系,我哪里会多心。而且这些事你不用说,我也懂的。”
陈红梅是真的理解。
她家有两家制药厂,跟珍珍家一样都是私营企业,也因为一个“私”字,跟个体户一样,最不受人待见。
甚至前几年,天天都有人说他们家是“资本家”,要搞“复辟”,理应被清除出队伍才对。
同样是干事业,他们私营单位好像先天低人一等,要干成什么事都比别人更难,付出更多。
而珍珍自己创办的企业,短短三年时间,不但在当地站稳脚跟,还牢牢掌握了整个东北地区的市场,更是在上半年期间,在首都周边几座城市试水成功,所以这次抓紧时机,开始进军首都。
要知道,没有一个生意人不想把生意做到华国的中心。
想想销售人员会跟买家说的话:“我们的产品已经卖到了首都!”,单这一句话,就无形中拉高了产品的价值。
但是首都市场的大门并不是那么容易敲开的。
这也是她最佩服好朋友、好室友珍珍的一点,就是即便她已经坐拥这么大的产业和如此骄人的成绩,却从没有被野心和骄傲冲昏过头脑,她清楚自己的优势和劣势,不打无把握的仗,在经过一次次的调研和考察后,选了这样一个集合众人,共同进击的办法。
既然一个拳头敲不开,那我就联合更多人,集齐几十上百个拳头,砸也要把你的大门砸开。
可这个办法也不是万无一失,毕竟一场展销会,参展的企业那么多,且大家都是半个同行,万一谁家的东西更对首都这边市场的路子,那她们岂不是最后要白忙一场,为他人做嫁衣?
她曾就这个问题问过珍珍,如果会上有哪个同行的产品一骑绝尘,甚至把“珍珍”也给压了下去,那该怎么办?
而当时好友的回答让她记忆犹新,她说:“如果我们的产品卖的不好,那只能说明是首都人民对我们的东西不感兴趣,后期可以针对这里的人开发新口味产品,或是干脆转移市场。但是不管怎么样,它作为一次试水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
“要是有其他同行产品畅销,也不是坏事,至少它证明我们这次没有全军覆没,总归会有一、两家,甚至更多的企业能做出首都人民喜爱的口味,从而真正走出去。这对我们‘珍珍’来说,也算一个参考。而且只要能把辽省的东西带出去,让更多的人认识、了解这边的特色产品,了解辽省,那对于立足辽省、在辽省深耕的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一种成功。”
“另外,我相信,世界那么大,首都也不会是竞争的终点。”
陈红梅承认,当时听完这番话,她心中是十分震撼的。自打大二开始,她和室友们慢慢了解了珍珍的事业版图后,钦佩赞叹的同时,她一直觉得自己也不差。
不提作为家族继承人的她从小耳濡目染之下接触的家族“生意经”,只提自身因素,寒来暑往但凡有空闲就一头扎在工厂里的她,自诩无论是经营管理能力,还是在事业上拼搏的野心劲头,哪一方面都当得起一声“出色”,更不会认为自己比不上珍珍。
但是经过这次事后,她才发现,自己和对方其实差了很多。
祖父曾经说过,一个成功的企业家,不但要有精明的头脑、超前的眼光和快准狠的手腕,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有格局。
如果没有这一点,一辈子到头也不过是个厉害点的作坊主罢了。
而她陈红梅,跟珍珍差的,恰恰就是这份胸襟气度。
现在,她对珍珍是打心眼里服气,更为有这么个好朋友作为自己努力的目标而暗自庆幸。
这会儿看见对方因为担心自己误会,着急解释的样子,心里越发柔软,安抚了一句后,又接着道:“咱们之间不必这么见外,我就是想尽量多帮帮你。而且我这边也差不多了,大伙儿练得都不错,这会儿需要我的地方也不多。我就想过来给你跑跑腿,打个杂什么的。”
因为海市这两年举办过好几次大型展销会,陈红梅家也有参加过,陈红梅自己也跟着去过两次,所以对展销会的流程比较熟悉。
加上她本人家族的关系,她对这种大型活动上接待人员的礼仪规范比较了解,苏丽珍就把从凤城自家门店和公司抽调的十五名员工交给她,请她帮忙做一下短期培训。
另外,活动当天,一些接待流程方面的工作也委托她帮忙居中协调把控——
作者有话说:中秋节快乐!
第207章
苏丽珍见陈红梅处处体贴,心里真比刚才喝了冰牛奶还舒坦。
她不禁玩笑道:“你说你们几个,好不容易这学期课少了,能放松放松,你们偏偏都要跑我这里来做白工,而且还一再要求给自己增加工作量,真不怕我变成‘周扒皮’,使劲压榨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