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丽珍忙道:“爷爷,这么多吃的呢,就让东叔留下跟我们一起吃吧!”
苏厚德满脸不在意:“这都我亲自做的,还有你姑爷爷给我打的下手,哪里有他吃的份!楼下你爸妈也做了不少饭菜给大伙儿,够他吃了。”
苏振东:“……”
几个女孩子抿嘴偷笑,等落座后亲口尝过苏厚德的手艺后,更是个个惊为天人,一顿饭没吃完,就围着两位老人“爷爷”长、“爷爷”短的,把两个小老头哄得恨不得马上再去做一桌好吃的过来。
苏丽珍端着饭碗,细细品味着可口的饭菜,看着室友们耍宝。
楼下不知道她爸妈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底下时不时就响起一阵欢笑声,想来大家的饭菜味道也不错。
她看了眼窗外升起的明月,唇角浮现起浓浓笑意。
第二天是周六,来逛展销会的人比第一天更多。
不过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苏丽珍几人应对得当,即便排队的长龙依旧夸张得吓人,却没再出过什么岔子。
中午刚过,一个意料外的人过来了。
“珍珍,祝贺你!”
苏丽珍看着眼前容貌美丽更胜怀中花束的年轻姑娘,着实是有些惊讶。
“花很漂亮,谢谢你,秀婷!”
“你喜欢就好。”齐秀婷笑了笑,然后四下环顾,看着楼里楼外都人满外患的热闹场景,忍不住道:“昨天太爷爷他们逛完你的展销会回来就说你这活动办得好,今天一看,确实不错!有这么多人,起码这知名度是打开了。”
苏丽珍微笑道:“明天还有一天,我是不敢大意的。什么时候真正t闭幕,我才能把这颗心放到肚子里。”
顿了顿,她又问道:“我记得上次看到你说,你和沈哲十月底马上有重要的外语考试,现在复习得怎么样了?”
齐秀婷望着展厅里兴高采烈大买特买的人群,随意道:“我这边没什么问题,哲哥那边还差了一点。”
说着她转过脸,冲着苏丽珍俏皮地眨了眨眼:“所以今天我能出来,他只能在家继续跟书本死磕!”语气中居然难得带了几分幸灾乐祸。
苏丽珍看她这样,也不由笑了起来。
这几年在首都上学,节假日时她经常去看望沈老爷子,所以偶尔会在沈家遇到齐秀婷。
两人实打实见面的次数不多,但很奇妙的,齐秀婷却很喜欢给她写信,两个人在信纸上的交流明显比实际相处的时候更亲密一些。
苏丽珍觉得,齐秀婷内心是个很骄傲的人,她的身边除了既是爱人、又是朋友的沈哲外,其实一直有些孤独。
她似乎渴望朋友之间那种交心的感觉,但又不耐烦应付两个人相处时彼此磨合包容的过程。
所以选择这种似近非近、似远也非远的态度去对待自己。
但总得来说,她对自己是真诚的。
所以苏丽珍不觉得有被轻视或者冒犯,不提前世种种,两个人相处的态度是互相的,她待自己如何,自己就如何待她。
而且刨去这些,齐秀婷本身确实是个很有想法、也很有魅力的女孩,她的一些观点也给了苏丽珍不少启发。
齐秀婷看见她笑,自己也跟着笑。
笑了一会儿,她把目光重新投向展厅里拥挤的人群。
就在苏丽珍准备开口邀请她进去逛逛的时候,她忽然轻声道:“珍珍,你是个独立优秀的女孩,那你会觉得一个大学毕业就要走入婚姻的女孩很没意思吗?”
苏丽珍听完沉默了一瞬,她想起上辈子沈哲和齐秀婷就是大学一毕业就订了婚,然后一年后两人又一起出国,并在出国前夕完婚。
在她有限的记忆里,沈哲和齐秀婷青梅竹马,彼此相爱多年,两人对他们的婚姻也应该是十分期许的。
只是这一世,无论是高中时期,还是这几年通信,她都看出齐秀婷有很强烈的事业心,她内心迫切希望自己能够像家里的长辈那样,成为一名出色的外交官。
说实话,大学毕业正是青春年华,让一个励志做出一番事业的女孩马上投入婚姻殿堂,无论是谁,都会下意识茫然或者迟疑吧。
不是感情不够,恰恰是因为感情足够真挚浓烈,充满期许,所以才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能力在婚姻和理想中取得平衡,不让天平两端的任何一方受到伤害。
苏丽珍知道齐秀婷其实未必想要什么答案,大概只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
不过她想了想,还是认真回答道:“不会!”
见对方漂亮的杏眼盯着自己,她一字一句道:“人有千百种活法儿,在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哪一种活法都是正确的。没谁规定一个人必须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她只要坚持做自己。”
坚持做自己,弄清自己内心真正想要什么,恪守不伤害他人的底线,一路走下去,不管结果是苦、是甜,都能坦然接受。
千万不能像她上辈子那样,虽然够执着,可一是执着错了方向,二是枉顾了身边人的爱护之心,所以她最终错到底,没有一丝可取。
当然,齐秀婷远比上辈子的她强得多,自然不会像她那样做尽蠢事。
尽管有困扰,也只会是一时,就算今天她什么都不说,以对方的聪慧,也能很快想通,而不是钻牛角尖。
齐秀婷静静地听完,半晌没有开口,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绪中。
苏丽珍见状也不打扰,给对方思考的空间。
过了好一会儿,旁边的人才倏然一笑,对苏丽珍道:“你说的对,没谁规定她什么时候必须做什么事,她代表她自己,不会被任何人定义,哪怕是她的爱人和亲人。”
齐秀婷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这一刻明媚至极。
“谢谢你的答案!”
她看了眼不远处探头探脑往这边张望的展厅工作人员,笑道:“好了,我知道你很忙,就不打扰你了!难得来一次,我进去逛逛,你先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