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点,你忘了,今天卖出去的商品,服装只占了一半,还有一部分是那些成本更低的家纺产品!”
赵主任一拍脑门,还真是差点把这个忘了!
吕总带人手把手教大家学会的那些拼布家居用品,原料有一半甚至用的都是做服装剩下来的边角料!
成本低,卖的却好,也不知道人吕总的脑袋是咋长的,一堆乱糟糟的碎布拼一起,愣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调调,咋看咋得劲儿,也难怪卖得好。
更绝的是,连那些拼布之后余下的废料也能用,可以塞布娃娃、玩偶,做头花、发圈!反正在他们眼里垃圾一样的碎布废料,哪怕只是手指宽的一条,愣是在人家指点下做成了花,最后直接破烂变好物,转头又卖个好价钱!
真是不服不行啊!
屋里其他人也是这个想法,而且眼见着做服装、家纺这么挣钱,大家心里都像长了草,一个主管生产的车间主任忍不住试探道:“两位厂长、吕总、苏总,那咱们厂子以后干脆就走这自产自销的路子,能不能行?”
安厂长和几位厂领导下意识看向苏丽珍和吕新芳。
苏丽珍没吱声,只是把信赖和鼓励的目光投向后者。
管明月等人也都一一跟上。
吕新芳看着始终坚定站在自己身边的好友,和二厂众人期待的眼神,握了握双拳,露出自信又肯定的微笑:“我觉得可以!”
以前是她和明月既没有资金、也没有人脉,连那些跑通了市场的倒爷都争不过,有再多想法也只是给别人做嫁衣。
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了“芳月”和即将收购的二厂,还有一直支持自己的朋友,她有这个底气去挣一挣!
得到吕新芳的确认,屋里众人再次爆发出欢呼声。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纪厂长忽然走到吕新芳和苏丽珍几人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几人吓一跳,赶忙避开:“纪厂长,您这是干什么!”
纪厂长鞠了躬,再直起身时,眼圈已经通红:“谢谢你们……”
“谢谢!”
直到此刻,他才确信他今天一天看到的、听到的都是真实的,这不是做梦,他们二厂真的有活路了!
纪厂长几度哽咽,几乎说不出来别的话,只能反复说着谢谢。
其他人见了也忍不住心中酸涩。
安厂长上前拍了拍纪厂长的肩膀,温声劝道:“老纪,别这样,你这身体还没好,可不能太激动!厂子见好了,今后你的事情还多呢,你得先保重身体啊!”
安厂长说完,又略觉心虚,赶忙瞄了眼吕新芳,见她没露出不满的神情,这才松了口气。
其他人也纷纷劝道:“是啊,纪厂长,您得注意身体!”
只是没人再提安厂长那最后一句话了。
大家心里明白,到了这会儿,厂子卖掉是板上钉钉的事,如果说其他人还有大半的机率留下,之前接连犯错的纪厂长就悬了。
虽然纪厂长没把厂子带好,但不可否认,他还是一位十分认真负责的厂领导,大家伙儿嘴上不说,其实还是很信服他的。
如今看他这样,他们心里也不落忍,怕他听了多心,干脆就不提了。
吕新芳自然看出众人的心思。
她这段时间在二厂走动,可不是只带人指导大家学技术,她也了解了很多关于厂里的事。
就拿这位纪厂长来说,风评其实很好。在她看来,这人只是不擅长经营,倒是主抓生产的一把好手,以后留在厂子里可以专管车间生产。
她心里早有了决定,这会儿也不吝给对方吃一个“定心丸”。
于是,她也点头附和众人道:“是啊,大家说的对,纪厂长您一定要尽快养好身体,二厂确实需要您,我相信大伙儿都等着您早点回来,咱们一起为二厂添砖加瓦。”
安厂长等人听完,顿觉十分惊喜。
吕新芳话说的很明白,纪厂长能留下了!
纪厂长一时间感动又惭愧,忍不住再次给吕新芳鞠了一个躬,又给屋里包括安厂长在内的所有人也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吕总,谢谢大伙儿……”
苏丽珍几人相视一笑,在吕新芳看过来的时候,都悄悄向她比了下大拇指。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阵“叩叩”的敲门声。
一个穿着白褂子、系着围裙的师傅站在门口小心翼翼道:“各位领导,我看工人们都回厂子里加班去了。我就想来问问,咱这食堂今晚还供应不?”
一听工人们自愿回去加班,纪厂长有些激动道:“供!咋地也得让大伙儿吃饱了再干活啊!”
说完又怕不妥,忙看向吕新芳:“吕总,您看呢?”
吕新芳点头:“纪厂长说的对。这位大师傅,那就麻烦你多费心,给大家操持一顿晚饭。今晚先将就着,饭菜差点没关系,但务必得让大家吃饱。等这两天忙完了,咱们再摆庆功宴!”
“好嘞!”大师傅痛快地应了一声,“领导们放心,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保证叫大伙儿都吃得饱饱的!”
这天晚上,212寝室的六人也在二厂食堂吃的晚饭。
饭菜很简单:白菜汤,二合面馒头。
吃饭的时候,管明月搞怪,高举起手里的汤碗,煞有其事道:“姐妹们,咱们敬芳姐!”
其他人笑作一团,也配合着举起了碗,齐声道:“敬芳姐!”
吕新芳好笑又无奈地看着几人,心里却涨满浓浓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