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则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然后调转车头,慢慢往凤城的方向开了过去。
他车速很慢,一边开,还一边往沿途道北的方向扫视。
大约开出一公里的时候,卢向杰忽然踩了刹车,然后飞快从车上下来。
其他人立刻跟上。
等所有人都下车后,很快发现从卢向杰站定的位置下道,往北竟然有一条羊肠小道。
因为这条小道实在太窄,加上之前连续数天风雪肆虐,落雪被吹硬又吹散,落在地上一块、一块像饼干上的糖霜,人坐在车里一走一过,很难发现这条路。
有人直接问出了声:“这条路通哪啊?”
卢向杰开始向四周张望:“找个人问问。”
只是他们一连打听了好几个过路行人,得到的答案都是不了解。
几人正考虑要不要干脆下去走一趟的时候,就见大道上从西边慢悠悠过来一辆驴车。
大刘眼尖,一眼认出,这驴车是他们之前走访过的南边村子里一个农户家的,赶忙上前把人拦住。
车主人显然也记得他们,一听他们打听这条小道,当即抬手指了指北面一座山,道:“看到那山没?这小道就通往那山根下的羊耳朵屯。”
“沿着这条道走个四、五里路吧,再穿过一片林子就到那屯子了。”
众人见他果然了解,都心中一喜,卢向杰忙问道:“大叔,您对这羊耳朵屯了解的多吗?”
车主点头:“俺家是坐地户多少年了,就这一片,多少知道点。”
卢向杰又问:“大叔,哪您知道这羊耳朵屯有什么路能通往富溪市区或者是凤城吗?就是不到这两个地方,或者再往北能通到哪?”
车主想了想:“往北都是山,人走不了。往西也费劲,俺们这嘎达就北面和西面山多、林子多,都不好走。”
“倒是往东边凤城有条路,走起来还行。”
一听那村子居然有一条路能去凤城,几人都精神一震,直觉找到了关键线索。
大刘忙追问:“大叔,那条路怎么走啊?”
车主便又指了指北面那个山包:“翻过羊耳朵屯后面那座山,往东北方向走个十来里路有个高家子镇,沿着镇子上的路还是往东北走,就能到凤城最北边的虎台镇。”
这是一条他们之前根本没听过的路线,众人不由有些激动。
卢向杰也稳了稳,才又问道:“那大叔,像您这样知道这条路的人多吗?”
车主摇头:“应该不多,羊耳朵屯太偏了,过去往他们屯子去的那片林子还总闹狼,一般人都不敢去。”
“不过吧,”车主说着,话音一转,“头几年,他们屯里人偷摸在山上养猪t,有那跑‘黑市’买卖的人就总去。后来分地了,这事才一点点传出来,听说他们屯子那两年都没少挣。”
一听到“黑市”两个字,几人心里同时升起一个念头:这把稳了!
下午一点半,凤城火车站。
苏丽珍一家加上丁大娘和岁岁祖孙俩,即将登上开往首都的列出。
眼瞅着快上车了,李翠英还觉得有点懵。
昨晚上做的决定,今天就买票要出发了,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她忍不住小声跟苏卫华嘟囔:“卫华啊,我这心里咋没底儿似的呢?咱还真说走就走啊!”
苏卫华倒是接受良好:“这不挺好吗?省得你那手干不了啥,你还干着急……再说孩子们都安排好了,你看芽芽和岁岁多开心,难得一家人一起出去玩,你就别想那么多了。”
另一边,苏丽珍看着苏振东和丁大勇,神情不舍,又一次问出了从昨晚到现在不知道问了多少遍的问题。
“东叔,大勇哥,你们真的不跟我们一块走吗?”
苏振东笑呵呵地再次回答她:“好孩子,东叔真不去了,公司里过完年事情多,不能都攒着。”
“叔知道你担心啥,别怕!东叔跟你保证,一定老老实实待在公司,尽量不出去。”
顿了顿,他声音压低了几分:“而且你们都走了,我又不在店里出入,那人肯定连我是谁都弄不清楚。”
也是考虑到这点,他才准备留下,毕竟家里怎么也得留个人,有什么事好能及时处理。
丁大勇也道:“是啊,师妹,我这边虽然不去首都,但我也不会留在凤城,不会有危险的。”
前两天,有建筑公司的老主顾给丁大勇打电话,意思是省内安州市开春突然新增了一个市政项目,虽然工程不大,但是如果干好了,也能给没在安州接过业务的“筑梦”公司打个广告。
年后气温一直走低,原本的市中心商业街项目收尾工程只能暂时推迟,他前两天刚把几个公司骨干派出去谈项目,自己也准备这几天出去考察一圈。
现在赶上郭赖子这事,他妈和岁岁跟着师父、师娘一起去首都,他也能放心,与其去玩,不如多走走去联系业务。
苏丽珍看两人心意已决,虽然心中万分放不下,却只能点点头。
苏振东不想她这样一直担忧,便开口转移话题:“对了,你爷爷那边是不是都通知到了?”
苏丽珍知道振东叔问的是她自己亲爷爷那边。
虽然两家关系现在比较冷淡,苏卫华夫妻只是年节的时候过去看看老人,但毕竟血缘关系在这儿,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把这一家子留下。
正好她爷年前念叨着要回鲁省祭祖,顺便把她太爷、太奶的坟迁到这边。
苏丽珍今天早上直接过去,只说是让爷奶和叔婶一大家子都回去处理这件事。
她提到因为李翠英受伤,苏卫华走不开,所以他们这一支就不去了,为此,她愿意支付这一趟祭祖迁坟的所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