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道我这些年来过得有多难吗?!我当初就不该同意离婚!你们就该是我的东西,一辈子伺候我、供着我!一群贱种!”
他指了指顾母,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她还算懂事。在我找到你们后,她愿意给我送钱,换取我不去干扰你的生活。”
顾筱竹瞬间睁大了双眼,她看向自己的母亲,但却获得了躲闪的表情。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母亲越来越憔悴、精神状态越来越差的原因吗?
这个人渣找到了她们,现在江之鹤死了,没人能帮她们了。
“哦对了。”对面的男人忽然笑了声,脸上带着扭曲的报复快感:“你们还没找到那个撞死那小崽子的司机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知道吗?”他大笑着,说出的话语如同恶魔的低语,响彻在两人的耳边,久久不散:“那个小崽子,是我撞死的。”
咚咚——
咚咚——
心脏在跳动,一下比一下更重,一下比一下更痛。
她的思维仿佛停滞了,整个人都如同坠入了寒窟,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他在说什么?
他说他杀了谁?
是他,是他……杀死了江之鹤?
“小……小……”
好像有人在叫她。
“小……小竹……小竹!!!”
她猛然回神,但眼前的一幕却让她瞳孔骤缩!
那个男人满脸疯狂,他手里拿着一把刀,刀上满是鲜血。腥红的液体顺着刀尖滴落,染红了地上的白雪。
而他的双腿正被一个浑身鲜血的女人死死抱住,男人发疯般扭动着身体,手中的刀一下又一下刺入女人的体内,但却无法让女人的双臂松开分毫。
“妈妈……?”顾筱竹颤抖着开口,双手抬起,却又有些畏缩。
“小竹……小竹……走……”女人的口中溢出鲜血,她死死抱着男人的双腿,身下的血液越来越多,周边的素白被渐渐染红,让顾筱竹的双眼无比刺痛。
“跑……他疯了……快跑……”
顾筱竹流着泪,她想做些什么,不论是逃跑,还是去救母亲,她都必须动起来!
可……她的身体僵住了。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前方,看着那愈发艳红的雪地,却怎么都动不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为什么,为什么动不了……动啊!动啊!
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她看着母亲倒在地上,看着那个疯子握着满是鲜血的刀,朝着她一步一步走来。
近了、更近了……
她要死了吗?
远方响起警笛声。
“对对!警察同志,就是这!”
“我看那个人老恐怖了!他拿着刀捅人啊!”
面前的男人忽然回神,他凶狠地看了顾筱竹一眼,随后毫不犹豫转身,朝着远方逃去。
等到身后传来交谈声,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男人浑身是血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后,她才终于像是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双腿一软,跌倒在地上。
眼泪还在流,但她整个人似乎都与外界隔绝了。耳边嗡嗡声不断,视线内的景物逐渐出现重影,最后视线渐黑,意识中断。
……
一个月内,她连续失去了两个最重要的人。
她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那本还未写完的小说。她手中的笔悬在上空,却迟迟不落。
她抬起头,看向空空荡荡客厅,心里好像被撕裂了一块。
并且她知道,永远都补不上了。
“叮铃铃——!”
手机闹钟,她关上闹钟,看了眼时间。
该去学校了。
她看了眼那本笔记本,那本记载着她还未完结的小说的本子,想了想,还是将它塞入了包内。
她穿起棉袄,背上包,打开门,离开了家。
她站在路边,看着对面的红灯发呆。自从母亲死后,她的思绪就总会时不时游离,并无法扼制地想起母亲的死亡,还有阿鹤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