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记得陈关雎曾说过,陈雅尔在家闹得很厉害,像他这样的人,应该做什么决定都心想事成吧。
“没有。”陈雅尔道,拂宁意外地睁大眼睛。
“我尝试过抗议,但父母没有同意,20岁的陈雅尔第一次尝试以失败而告终。”
陈雅尔看着她笑起来,“很意外是不是?”
拂宁诚实地点头。
“所以你看,不是每一次鼓起勇气的尝试都能立刻收获结果,至少陈雅尔不能。”
陈雅尔盯着她的眼睛,“但你不能说这样t的勇气是失败的。”
“20岁的陈雅尔虽然没能立刻退学,但他在前半年的徘徊中积蓄了足够多的思考,在这次尝试后获得了足够多的力量。”
“因此,22岁的陈雅尔能提前毕业,回国立刻发布了自己的第一首歌。”
“对拂宁来说也是如此。”陈雅尔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发生过什么事情,但今天的拂宁想要去沟通,想要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是很勇敢的尝试了。”
“因此,从陈雅尔的角度看,拂宁今天一点都不胆小。”
拂宁楞住了,陈雅尔牵着她的右手,妥帖又温暖。
“今天的尝试不顺利,可能只是时机不对、气氛不对、地点不对,又或者双方都还没有想清楚。”
“宁宁,给自己多一点时间,不要将事情都归因到自己身上。”陈雅尔的语气很温柔,“你不是超人,不用拯救世界,不用一直勇往直前,不用承担所有的责任。”
你不用承担所有的责任。
自姜程出事以来,愧疚、自责,一切的一切压在拂宁心头上,她勇敢地迈出房门、参加节目、查明真相。
拂宁拼尽全力,每一天都担心自己是不是不够努力,这种恐慌在得知齐闻被威胁的原因竟然是那个放火的监控视频后到达顶峰。
她想,她一定要足够勇敢,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那场火灾、面对过去的一切,才能弥补这些事情带来的无可挽回的伤害。
拂宁想着自己要勇敢,所以在面对母亲时,拂宁下意识地想要延续这种模式,这才发现向外的勇敢和向内的勇敢是完全不一样的。
可现在,有一个人告诉她,不用承担所有的责任,这不全是拂宁的错。
不用苛求永远的挺直背脊、勇往直前,偶尔的退缩不代表她不勇敢。
尽管陈雅尔讲的可能仅仅是与母亲见面的事情,可拂宁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被稳稳托住。
这种安稳不仅仅来自于他温和的话语,更来自于他一路沉默的跟随和陪伴。
拂宁终于放声大哭。
陈雅尔反而有些慌乱起来,衬衫被铺在地上,陈雅尔只能笨拙地用手擦去她的眼泪:“怎么还哭得更厉害了。”
“你不懂!我这是安心的哭!”拂宁嗡声嗡气,“我在你面前哭,你应该感到荣幸!”
陈雅尔的语气变得无奈起来:“是是是,我很荣幸,公主殿下。”
拂宁就这样哭着,在江边、在陈雅尔的注视下。
她哭了好久,久到哭干了这一路以来累积的害怕和疲倦,才站起来,重新整理好情绪开口问他,“关雎姐跟我说你是回国了才下决心想退学的,那个契机是什么?”
陈雅尔将衬衫上的尘土在风中抖落干净,垫在地上的一面向内对折后搭在手上,闻言挑眉看她:“陈关雎什么时候跟你提过这个?”
拂宁有些莫名的心虚,又很快转为强硬:“你别管,反正我知道,你答就是。”
“答案就在我的书房里。”陈雅尔凑近瞧她,“想知道?节目结束了自己来看。”
话题是怎么突然转到去他家里的?狡猾的陈雅尔!
“看就看!你敢请,我自然敢去!”拂宁仰头回他。
“静候尊驾。”陈雅尔笑起来。
拂宁撇过头不再看他,肚子却咕咕响起来。
“我饿了。”拂宁干巴巴解释。
“那正好,有一个专门为姜拂宁小姐准备的晚宴已经等待许久了。”陈雅尔道,“请问姜小姐现在想过去了吗?”
“想。”拂宁说-
拂宁没想过是这种晚宴。
码头两侧彩色的灯条一路引向停靠在码头边的小型游轮,拂宁看着游轮上到处扎着的气球和彩带,难得有些懵。
她是想过今天会有生日惊喜,但也没想过是这样的惊喜。
年昭站在登船处向她招手,拂宁手里还捏着陈雅尔专门买了给她敷眼睛的冰水,愣是没敢向前踏出一步。
站在她身后的陈雅尔俯身凑在她耳边:“不过去吗?公主殿下,你可是今天的主人翁。”
他自背后推了她一把,拂宁楞楞地被年昭拉进船舱的房间,换上了更隆重而漂亮的蓝色礼裙。
这是她喜欢的颜色。
拂宁自浴室换好衣服出来,还有些踩在云端的飘忽感,房间里的人却早已从年昭换成了何随月。
“拂宁,来化妆吧。”何随月拉开梳妆台前的凳子,温柔地看向她。
拂宁第一次知道,随月姐盘头发的手艺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