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顺顺利利上了飞机,紧绷许久的神经松弛下来,困意终于打败了清醒,拂宁看着大家一个一个睡着,只觉得分外好笑。
这就是徐导所谓的双重保险?
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拂宁和安保是清醒的,坐在最靠近门边的徐导更是一个鼾声如雷。
确实也该困了。
昨夜烟花结束后,游轮靠近码头接了节目组全体上船,原本就很热闹的行程变得更热闹了,游轮在江水中航行,载歌载舞到凌晨4点才结束。
接着办理退宿、前往机场,在上飞机以前,大家愣是一整夜没合眼,是以飞机一平稳升空就全体睡着了。
拂宁却没睡,她太兴奋了。
第一次过这么热闹的生日,也是第一次坐飞机去这么远的地方。
拂宁坐在窗边,因着旁边姜程在睡觉的缘故,她将遮阳帘拉得极低,只留下一丝缝隙。
初升的太阳透过缝隙照到她的桌板上,也照到她的画纸中央。
——这是一幅几乎要完成好的画。
背景是湘江两侧高楼闪烁的霓虹,夜空中烟火璀璨,观景台上人影憧憧。
拂宁从前从不画人物,可她今天却画了许多:
脸圆圆的徐导、红裙子的陈关雎、温柔笑着的何随月,年昭正和何知星一起打闹,黄裙子的女孩捧着一束花站在正中间,左边是姜程,右边是陈雅尔。
阳光照到正中央女孩未完工的脸上,拂宁捏着画笔,补上了最后一笔笑脸。
完成了,她的第一幅人物画。
拂宁将画笔搁置在一旁,这画笔还是师母出国以前转赠的张关白老师的遗物,临出发前,拂宁鬼使神差地将它放进了行李箱里。
真的是鬼使神差,拂宁已经不画国画许久,可临出门的那一刹那,她还是将笔装了进来。
拂宁以为这笔会一直这么压箱底下去,可这一路走来,她想画画的欲望愈发强烈,昨夜的烟花那样盛大,照亮了夜空,也照得拂宁心中亮堂堂的。
拂宁想画画,画人物画,拂宁想将昨夜的记忆封存在画里,于是压箱底的画笔和新买的纸册一起被放进了随身帆布包,拂宁一上飞机就画了起来。
而现在,三小时过去,这幅画终于完工了。
画上的女孩笑得那样开心,拂宁定定地看着这笑半晌,自己也缓缓抿出一个笑来。
原来重新拿起画笔这样简单。
原来画人物画,也可以像画花鸟那样单纯而快乐。
拂宁好快乐,因昨夜的烟花而快乐,因手头上完工的画而快乐,也因马上要看见的草原而快乐。
在26岁的第一天,在万米高空之上,在拂宁平生距离太阳最近的地方,拂宁兴奋地想要向世界宣告:
我好快乐。
可拂宁没有宣告,她甚至将遮阳帘往下拉了点,挡住最后一丝光亮。
——毕竟其他人还在睡觉。
徐导的鼾声远远飘过来,一下一下,很响亮,也很安稳。
拂宁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大家,再落到身边哥哥不怎么安稳的睡颜上,她小心帮他把毯子拉高了一点,姜程皱着的眉头终于松开一点。
拂宁终于安心地轻轻闭上眼睛。
可惜她闭上没多久,舱内就响起来广播的声音: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经停呼和浩特白塔国际机场,经停时间45分钟,请大家携带好随身行李有序下机……”
徐导的鼾声一下子中断了,大家陆陆续续醒来。
“到了?”何知星的声音听起来迷糊极了。
“没有。”唯一清醒的拂宁小声解释,“广播说是经停。”
睡眠不足的陈关雎一巴掌拍在自己的眼睛上,“徐不群,你怎么不买直达机票?省钱也不是这个省钱法吧。”
“我没有。”徐导委屈极了,“长沙飞海拉尔今天没有直达,这已经是最快的一班了。”
“原来如此。”陈关雎叹了口气,“冤枉你了啊,老徐。”
徐导委委屈屈哼了一声。
“那个,我们下飞机吧?”拂宁推醒了姜程,弱弱开口。
正在拌嘴的两人这才真正从睡梦中缓过神来,齐齐看向她。
陈关雎:“生日快乐啊!拂宁!”
徐导:“对!对!生日快乐!今天正生日呢!”
眼睛比嘴角先弯起来,拂宁歪着脑袋回应他们:“谢谢!”-
下飞机下得十分仓促,拂宁刚刚画好的画还没干,只得将它小心捏在手里,等大家重新坐在机场等待,目光自然而然就落在了她的画上。
“拂宁姐,你在飞机上画画啦?”年昭问。
“对,动了下笔。”拂宁抿出一个笑,深深呼出一口气,小心地将纸张翻转过来展示给大家看,“尝试画了昨天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