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再警告你啊,春棠爹娘都不在,我同小姐便是春棠的娘家人,倘或你敢欺负春棠,有你好果子吃!”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钱映仪暗自琢磨,倏问夏菱,“这就八月二十八了?”
夏菱茫然应声,“是啊,怎的了?”
钱映仪闷头想了半日,再抬脸时,狡黠的双目里泛着光,朝小玳瑁勾手,“你过来,往锦衣卫那边去寻一寻褚之言,就说就说嫂嫂请他来看望团姐儿!”
小玳瑁发蒙问,“可是少奶奶没这样说啊?”
“哎呀!”钱映仪跺一跺脚,想及春棠在,便干脆比划片刻,“明白了么?”
小玳瑁瞬间恍然,“哦,晓得了,我这就去办!这就去!”
待他走后,钱映仪复又同春棠交代起嫁妆,忙忙碌碌半日,一时舍不得春棠,一时又羡慕起春棠,最后只同夏菱两个互相依偎在春棠身边,静把彼此望着,继而互相牵出一抹胜似亲人的笑。
日子转瞬而过,明月渐起渐落,因要加紧收网的速度,派出去盯着燕蔺一党的锦衣卫愈发地多。
九月初一这日,时至傍晚,秦离铮正因公事遍寻褚之言不见,找了半日不见他的身影,不由地拧眉,喊住个手下,问,“副指挥人呢?”
那手下细细想了片刻,挠着后脑勺道:“前两日钱家的侍卫不是来过?副指挥想必是往钱家看孩子去了。”
褚之言自打得了团姐儿这个干女儿,成日便在手下面前炫耀,渐渐地,手下们便也把“褚之言当了爹”当作件自然而然的事。
秦离铮闻听他去了钱家,只好点点头,自顾旋身离开。
顶着暮色一路往钱宅去,人都已转进琵琶巷,秦离铮倏然顿步,抬臂轻嗅,想着昨夜钱映仪念着“哎呀你身上总有股薄荷味”,想着她嫌这薄荷味太重,脚步一转便又往自己那宅子里去。
暗道还是换身衣裳了再来寻她。
一径踅回自己的宅子,秦离铮照常开门,谁知门刚开个缝,蓦然跳出几道人影,迎头是漫天花瓣泼洒下来——
“秦离铮!岁岁平安!”
秦离铮稍有些惊愕,静待在原地没动,等着重叠花瓣下的那道身影向自己走来,瞬间明白过来,她竟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褚之言都诓骗走,暗自合计起来给他惊喜。
钱映仪背着手,笑吟吟行至他身前,歪脸把他窥一窥,笑道:“高不高兴呀?”
自打长兄离世,与爹娘强行分离,秦离铮便没再把自己的生辰放在心上,这么多年过去,他内心的世界虽岑寂得可怕,可自打遇见钱映仪,他好像便时常能察觉到自己充沛到饱胀的情绪。
是因为她,他心里那片海才掀起了层又一层的海啸。
因此他也牵出个笑,回视每个人,露出点“秦家二郎”的顽劣,“倘或我说不高兴,你们会不会联合起来围殴我?”
几个笑作一团,小玳瑁十分兴奋,怀里还抱着一坛酒,忙不迭地道:“今日是你生辰,别怪我不够地道,这酒可是我花大价钱买的!”
褚之言也笑道:“今夜是要一醉方休的,小秦,你跑不了。”
钱映仪也学着他的话,笑嘻嘻道:“你跑不了!”
说着便去勾他的臂膀,旋即顺手阖紧门,搭在他臂膀上的手柔软且轻,秦离铮好笑看着,也把她一把给回握住,大大方方牵着她往宅子里去。
依她所言,他跑不了——
作者有话说:钱映仪:委婉地告诉你,我同意嫁给你~
秦离铮:好,你别动,让我爆亲几口!
燕榆,你也别急,我也在写死你的路上[摸头]
第50章
黄昏里稀稀散散吹开花瓣,带起一片欢声笑语,门外行人途经难免竖起耳朵听两句,却也只听笑声阵阵。
入夜,不远的淮河对酒笙歌,月明星稀,照亮了几人微红的脸庞。
桌上摆着褚之言自乐馆提来的吃食,并一坛上好的桂花醉,为照顾三个姑娘家,还有两小壶适合小酌的茉莉饮子。
几个围坐一张圆桌,也不嫌拥挤,小玳瑁喝过半日,渐起醉意,一双眼亮如繁星,摇头晃脑片刻,倏提议道:“我记着有一回听夏菱说,你们玩了行酒令,今日不正好有酒?何不划拳耍一耍?”
凑巧六人,偏又是三男三女,夏菱最是高兴,兴奋得直跺脚,忙拿出个指头轻点,划分好阵地。
阵营自然而然地便成钱映仪同秦离铮、夏菱同褚之言、春棠同小玳瑁。
夏菱把脑袋歪一歪,想出个比划拳定输赢更有趣的游戏来,她乐滋滋道:“只是划拳多没意思呀,这样,咱们三个姑娘家来划拳,只比划拳点数大小,最小的那个”
她望向三个男人,露出个阴恻恻的笑,“最小的那个是输家,其他两个则为赢家,以面前半杯酒为惩罚,你们三个大男人代替我们喝酒,输的那个倘或反应快,在三息的功夫里喝下了杯中酒,便算揭过,倘或三息过去没有反应,那便由赢的那两个来斟酒,斟多斟少,赢的两个说了算。”
小玳瑁听得晕乎乎的,发蒙问道:“我怎的没听懂?”
褚之言笑,“很简单,譬如你同春棠一组,春棠若是输家,你在三息功夫里喝了酒,我同小秦就不替你斟酒了,反之,你反应慢,那你的杯中酒是多是少,我们说了算。”
这么一说,小玳瑁便恍然,登时摩拳擦掌,提起十二分精神,两个手掌撑在膝前,大马金刀跨坐好,“来!”
钱映仪暗瞥秦离铮也不自觉把手指搭在桌上的动作,笑嘻嘻同两个丫鬟去划拳——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有些难。第一轮,夏菱
点数最小,褚之言全神贯注盯着她出拳,方发觉她是输家,慌里慌张握着酒杯,刚要喝,一把被秦离铮给拦住。
秦离铮稍有些薄的双唇噙着一缕笑,“三息过了。”
褚之言怔然片刻,蓦然一笑,“我竟反应慢了点儿?”
小玳瑁吭吭笑了两声,忙起身替他斟酒,“喝喝喝!”
少年倒酒时没轻没重,恨不能将酒坛子都塞给褚之言,秦离铮倒还算手下留情,只象征倒了点。
如此这般,三个姑娘家复又划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