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地板不太结实,玻璃窗裂着蜘蛛网似的纹。
古恩太太继续说:“你和他住在这里。”
风一吹,灰尘扑面而来,呛的杰森直咳嗽。
听到这话,他更是跳脚:“什么?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被隔离了吗?他是有传染病吗?……”
不过,哪怕有这种可怕猜测,他也没把背上的孩子丢出手去。
“不许提问!”古恩太太冰冷的呵斥。
她自有这么安排的道理:
这个孩子本来就是从黑面具那里“偷”来的。
再过几天,又会有新一批孩子住进教学楼里,人多口杂,她不能不防着。
但她不需要向一个问题少年做解释。
她只是丢给杰森一把落灰的扫帚,又从口袋里摸出杂物间的钥匙:“我待会让人把干净的床具送来。”
“我可不要和他睡一张床。”
杰森背着孩子,仍嫌弃的抗议。
屋里只有一张单人木板床。
一个人睡都够呛,两个人挤在一起更是不行。
古恩太太的镜片划过一丝冷光:“谁让你睡的?你打地铺。”
杰森再度目瞪口呆:“校长,明明是我先来的,认识你也好,住进来也好……”
“你在跟我讨价还价?”
古恩太太的语气沉下来,“别出任何岔子,再给我添麻烦,你知道‘惩罚室’在哪。”
杰森撇撇嘴:“真难搞……”
他并不害怕古恩太太。
在这所学校里,有很多小孩畏惧这位女校长,但杰森绝不是其中的一个。
他只是更顾忌背上昏迷的小孩。
杰森对昏迷的人有心理阴影:
过去,他的母亲经常因为吸du过度昏迷在家里的地板上。
而昏迷的事发生在一个孩子身上,只会让他感觉更坏。
不消多时,他把失去意识的小男孩暂时安置在床板上。
他卷起袖子扫地,同时碎碎念的抱怨:
“就算木板床很脏你也给我忍着,在哥谭出生的小混蛋可讲究不了这么多。”
不知过了多久,杰森打开门扫垃圾,发现干净的床具被悄无声息的放在屋门外:
床单,枕头,被子三件套。
他左顾右盼,没看见是谁送来的,只好压下一肚子埋怨,先把床具拿进屋。
之前,他早已用从厨房里找来的破布浸了水,擦干床板,此时正好把床单铺上。
打扫时,杰森一直把昏迷的白发小男孩当家具一样挪来移去,停不住的对他说话:
“真高兴认识你。假如你死了,我就一个人占着这个小屋,那个刻薄的女校长可别想让我回去了……”
“阿嚏——讨厌的灰尘,飘来飘去,等你醒了,你欠我一次‘全屋清洁’……”
“有虫子!掉在你的头发上了!啊——(drama假叫)哦,原来你昏迷了?那没事了……”
扫干净灰尘后,屋子里暂时像了点样子。
虽然还是一贫如洗,墙缝钻风。
杰森把自己的那套床具铺在地板上,用礼貌的语气对床上的男孩说:
“晚安,希望你不要趁我睡着的时候悄悄的逝了。”
话说的很洒脱,可他自己反倒睡不着了。
他的脑子里充满了可怕的念头,闪过种种幻觉。
翻来覆去之后,他叹了口气,坐起来。
他用浸了水的毛巾擦拭小男孩滚烫的额头,沾湿他干裂的嘴唇。
乐夏一直昏昏沉沉,因发烧和充斥大脑的幻景,神智一时混沌一时清明。
他能感到自己躺在一张木板床上,盖着一条被子,身下硬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