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带着很明显的审视,直勾勾地打在她的眼底,意思很明显:我等着你说。
第19章
要说什么,她不知道。
是复杂的家庭,不被看好的天赋,还是成长的压抑。
每一件,每一桩,单拎出来,说给旁人,不过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句,可落在她十五岁的肩膀上,去是能压到令人窒息的程度。
这些事情,孟汀从没有给旁人说过,对着他,就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而他居然就那么好脾气地等着。
两人就那样僵持了一会。
直到孟汀忍不住“嘶”了声,才打破了久违的沉默。
低头间,只见几滴鲜血顺着指骨流下来。是刚刚砸小混混那一下,金属的反作用力将她的指骨也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在派出所那会,她一直精神紧绷着,根本顾不着疼,也没注意还伤到了自己,直到刚刚攥着掌心,用力过度后,口子才完全崩开。
孟汀下意识地将掌心往后缩了缩。
谢砚京眉头则皱地更深了些。
……
半小时后。
市中心医院,灯火如昼。
两人原本在附近找了家医馆,但听大夫的意思,伤口有些深,最好要缝针,免得以后留下疤痕。但医馆的小护士已经回家了,他们那里缝不了,便将两人指到了远点的中心医院。
医生照着灯帮她看了好半天,抬头看谢砚京,感慨道:“呦,你妹妹伤的不轻啊。”
“怎么弄的?”
孟汀滞了下,一面震惊于医生竟然把他当成了她的哥哥,一面思考着理由准备糊弄过去。
没想到一旁的谢砚京毫不犹豫地帮她回了句:“打架打的。”
医生被她逗笑,“小姑娘白白瘦瘦的,没想到还挺硬气,不过你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以后怎么说也得改善一下战术,不让自己伤的这么重才对。”
孟汀鼓了下腮帮子,没敢吱声。
接下来的流程就很固定了,消毒,打麻药,隔着皮肉穿针引线。
她虽然偷偷学了好几年的舞蹈,也会不经意地伤着伤那,平日里敷点药就能过去,缝针还是第一次。
其实她从小打针就不哭不闹,倒不是因为不疼,而是觉得,这样会不坚强。
只有坚强才能得到表扬。
或许也能被爱。
可她还是低估了缝针带给她的心里考验,锋利的针头穿入皮肤的那一刻,心跳立刻跳的飞快,想抗拒,想缩回双手,可是理智又让她维持着一直以来的坚强。
额头渐渐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直到这时,一个宽大的掌心,轻轻覆住了她的双眸。她下意识地想要转身,大概是想要稳住她,那个身影快速靠近,整张脸都贴在她的胸口处。
很淡的冷香,像是沾染了清雪的腊梅,盖过刺鼻的消毒水,沁入鼻息之间。她怔了一瞬,耳朵里一阵嗡鸣,心跳依然跳的飞快,却不再是恐惧。
没人觉得有异常,谢砚京如此,医生也是如此,甚至还在旁边夸了一句:“哎,对,这样就很好,再坚持一下。”
……
冬天的夜色很浓,寒气凛冽的夜空中,阴沉的看不到一颗星星。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急诊大厅。
他今天帮了她不止一回,大概也是因为这一点,孟汀决定主动打破两人之间的尴尬。
“你……”她咬了下唇,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没法主动地喊出那声哥哥,“是不是马上就要走了?”
谢砚京腿长,步伐自然迈得也大。
方才还领先她,但听到她这一声后,慢下步子,慢慢和她调整成一排。
他偏过头,路灯有些暗淡,他深邃的眉眼掩在阴影里,淡淡睨她。
“明天。”
孟汀乖巧应了声:“哦……”
“那,”孟汀又断断续续地开口,“你们坐飞机走还是坐火车走?”
谢砚京看着她,平静启唇:“火车。”六桥镇方圆三百里都没有机场。
孟汀:“那你们坐火车会不会坐很久啊?”
谢砚京:“也不久,十八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