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说,风铃不适合小鱼生活,养在里面的鱼活不久,所以不给我们买。”
孟汀确实没考虑过这么远,但小孩子这么一说,倒是让她思考了起来:“小鱼不适合在风铃中生活,那我回去给它们换个地方,不就能好好地生活了吗?”
说完,她心中忽然一动,转头看向谢砚京:“你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吗?”
刚刚她和小朋友交谈时,他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姿态清落,整张脸上没什么情绪。
此刻,说搭理她吧,一双薄唇紧紧抿着,好像对周围的一切,包括她在内都非常厌倦似的,说不搭理她吧,那双点漆般的黑眸又直直地打在她的眼底,像是在认真地听着她说话。
然后冷着声开口:“人最会为美买单,所以这些鱼的死活,根本没有那么重要。”
“我花钱,不是让它们去死的。”
孟汀半张着嘴,却没有出声。
这艘船上根本不缺这样的热带小鱼,所以才会将它们放在狭小的风铃当中,高高挂起,取悦富人的情绪,收割他们的钱包。
活不下去的,就丢给旁边的大鱼,生死算得了什么,光鲜亮丽才最重要的。
送走了两个小朋友之后,她在手机上查了下资料,有些惊讶道:“原来一条10cm以下的小鱼,至少需要30升的水才足够!”
“两条的话,60-100升才足够。”
谢砚京显然对这些常识熟稔于心,所以并没有太吃惊。
“所以说,它们在这个小风铃里面,相当于呼吸都不顺畅。”
孟汀忽然觉得小鱼好可怜。
百科上面说空间越大越好,但又说,不能随便放归大海,海域,环境,各方面都不好适应,一不留神,还会被天敌直接当做午餐。
现在除了她自己照顾好它们,好像暂时没有别的办法了。
两人在主餐厅吃完了午饭,谢砚京去一旁接了个电话,孟汀则独自一人回房休息。
让她没想到的是,房间里,竟然已经提前准备好了鱼缸。
刚好是适合两条小鱼的容量。
鱼缸里,各种植物茂盛生长,还有五彩斑斓的小石头,黄色、粉色、淡紫色的小花,从石头缝中挤出来,带着旺盛的生命力,漂亮极了。
除此之外,造氧机,喂食器,换水的装备也一应俱全。
孟汀迫不及待地设定好温度,等到水面平缓下来,将两只小鱼给放了进去。
从狭小的风铃换到宽阔的大缸之中,两条小鱼显得很兴奋,相互陪伴着从这头游到那头,又从那头游到这头,在假山之中来回穿梭,偶尔还一起吐泡泡。
两只原本陌生的小鱼,似乎一下子熟悉并快乐了起来,好像一切……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糟糕。
孟汀用胳膊垫着下巴,趴在那里看着。
房间里很安静,她的情绪也跟着平稳下来。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因为倒时差的睡意逐渐侵上心头。
因此谢砚京再次回到房间时,看到的便是在鱼缸熟睡的孟汀。
房间里的温度不低,她脱掉了那件蓝色外套,穿了件白色的针织,雪白的小脸被胳膊托着,鸦黑色的长睫覆下来,在眼睑下落下淡淡的阴影,小巧的双唇莹润饱满,窗边的薄光镀亮她精致的侧颜,整个人看起来很软。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情绪其实是黯淡的。
不过是两条小鱼而已,她就能看那么久,那么细心,两人一路坐飞机,坐车,登船,吃饭,她都没有那样仔细地看过他。对他,远远不如一条鱼更值得放在心里。
从前的她,是这样吗?
他不好说。
她总是看着乖巧,背地里却是个有脾气的,两人在一起时,大概因为有所顾忌,所以表现的很不明显,不像现在这样,疏离都摆在明面上。
谢砚京后知后觉地想到,或许是因为养熟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方才眼底的那点黯淡雨过天霁,微抿的唇角扯了扯,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接着,顺着她的腰腹部一捞,将她整个人都环抱起。
他的动作很稳,很轻,对于熟睡中的孟汀,没有半分打扰,反而让她的梦更沉了些。
梦中,她不知为何,变成了一条鱼。
从深沉的海里穿梭而过。
那片海很安静,也有些晦暗不明,和她曾经度过的一段时间很像,头顶总是像压着什么一样,处处都压抑,只有很远很远的地方,才能看到一点光。
她只好闭着眼睛,游啊游,不去想经过了什么地方,不去想经过了什么人,只朝着那个地方游过去,那个地方是对岸,还是天堂,她不知道,但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只要游过去,就能看到希望。
窒息感也是在那一瞬间产生的。
似乎快到到尽头了,她才意识到自己不是鱼,所以也不能待在水中。
她觉得呼吸不畅,觉得差点就要溺亡,觉得整个脑袋都已经昏沉到不像自己。
眼睛不受控制的睁开,她才意识到下巴被一个力度禁锢着。
他像是刚刚洗完澡,整个人被又冷又沉的香味包围,锋利的下颌上还沾着水,两只手围着腰线环抱着她,湿热的唇和她紧紧贴着。
原来窒息感是来自他的吻。
被他的吻弄醒,自然有些不舒服,但因为之前几次反抗的前车之鉴,她没什么多余的反抗,这反倒让他的兴趣淡了不少,没有下一步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