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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19页)

半晌之后,谢书语还是无法理解般的再次开口:“我大哥他明明那么喜欢你……”

孟汀在心中叹了口气。连谢书语都是这么觉得,她又向谁能解释的清呢。

她只能轻轻摇了下头,“我们之间的事情,有些难说,但无论如何,还是走到要结束的那一步了。”

*

孟汀从望公馆走出来时,谢砚京的车子刚好行驶到了目的地。

京郊,云岩寺。

朱红斑驳的院门吱呀一声打开,冬日里寒风阵阵,垂落了枝头枯败的枝叶,却吹不透那门前立的两棵高大威压的柏树。

古树参天,飞鸟林立,远山蒙在浅淡的天光之下,屋顶的琉璃鸱吻泛着耀眼的光。

院内,用来祈福的红绸随风飘扬,院落深处的佛塔静静矗立着,不远处传来一声又一声的钟磐声,隔着高大的殿宇传来,余音绕梁,肃穆庄严。

谢砚京踏着地上的碎叶进门。

这座庙宇建于明朝初年,栉风沐雨已经过了六百余年。传说是圣祖流亡时的落脚之地,所以很多年来都被当做皇家寺院修筑。

改朝换代之后,香客渐少了x些,倒也清净。

谢砚京绕过大殿,走入最后一排寺庙的禅房,然后在紧闭的房门前短暂驻足。

感受到房内的寂静,他漆黑的眼眸往下一沉,眼底压着一抹很明显的不耐:“他还是不肯吃东西?”

李叔感受到他眸光中的不善,压着嗓音,努力让声音镇定下来:“听寺里的师傅说,已经快三天了,这样下去,不行啊……”

冷寂空气中响起一道凉薄的嗓音:“他是医生,死不死的,自己清楚。”

他盯着门板又望了会儿,冷着声吩咐:“去敲门。”

李叔应了一句,立刻往前走了两步,颇为礼貌地敲了三下。

没有回应。

谢砚京眉目很明显地皱了下,情绪又跟着冷了几分。

李叔又继续敲了敲,便被一道不耐烦的声音打断:“用点力,实在不行直接踹开。”

李叔简直要冒冷汗了,佛寺这样的清净之地,也只有他敢这样毫无顾忌地开口。

不知道是不是也被这句话触动到,李叔抬手准备再次敲门时,门吱呀一声,终于打开,露出一张过分疲惫的面容。

谢砚京阔步而去,一言未发地推门而入。

里面的情况比他想象中好了许多。

房间里收拾的还算整齐,一点儿也看不出他在里面生活了三四天的痕迹。

房间不大,靠窗的位置摆着一方宽阔的黄花梨木桌,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桌旁的书架上面书卷累累,脚边的画缸里插着几卷字画。而除此之外,香炉里没有燃香,桌面上的插瓶也空空荡荡,除了整洁,毫无生气。

这是谢砚京在云烟寺的固定禅房。

他并不是佛教信徒,来这儿静心,是多年前他的老师,王老先生的强制要求。

他在学校内主修政治经济学,而在这条路上能走的长久的人,除了需要过人的学识,敏捷的思维,更需要的是老练深沉的心境,对事态洞若观火的探查和举重若轻的处事方式。

谢砚京几乎和这些完全相反。

他言辞犀利狠辣,态度强硬霸道,他对人情的探究不是用来理解他人的,而是来操控他人,以达到强势的压制。长此以往,必然会树敌颇多。

这对他的发展绝对不是好事。

也因此,王老先生才会强硬地让他来此处精心。

这么多年,佛学的慈悲,戒、定、慧,不知道学进去多少,只因这个地方足够安静,倒是被他纳入常来的居所。

“你来了。”梁叙气弱着来了这么一句,只是看到他额头上的伤,颓败的目光才稍微有点反应。

但注意到谢砚京并没有要讨论伤势的意思,也没敢轻易开口。

谢砚京则绕过他坐在桌前,冷漠地盯着他,绕深邃的眼眸里压着肉眼可见的威严。

室内顿时静的落针可闻。

半晌之后,端坐在桌前的谢砚京才终于开口:“你还要意志消沉到什么时候?”

梁叙被关在这里,其实不能称是谢砚京的手笔。更多的,是梁叙自己的意思。

他们少年相识,又在大学时同窗,对彼此的了解甚至比家人还要深刻,让谢书语陷入“未婚先育”这样难堪的境界之中,谢砚京对他自然有气,但他更气的是,他竟然在得知这一切时,选择了逃避。

听到谢砚京的话,梁叙默了下,平日里那张温润的面庞,此刻苍白的有些不正常,半晌之后,才喑哑着开口:“这件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谢砚京没吭气,很明显让他进一步解释。

梁叙苦笑一下:“我和小语在一起,就是个错误,是没有认清自己的位置,是我丧失了理智,才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后果……”

“所以,”谢砚京冷冷地注视着他,“现在无论是孩子,还是孩子母亲,你都要选择抛弃吗?”

“不是我要抛弃她!”梁叙深深的看向他,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话刺到,语调突然升高了些,“是我根本配不上她,自然也没有资格提抛弃不抛弃。她是谢家的大小姐,她生来就是追求极致的,无论是生活、人生还是爱情,和我的人生根本不应该有交集,她跟着我,会变成被排斥的人,谢家不会允许我们在一起。”

“从前我可以在你的庇护之下,但是她的亲人会怎么看,朋友会怎么看,就算孩子生下来,也也会拥有一个让他永远耻辱的父亲。”

梁叙说的很尖锐,几乎要将自己的最后一点体面也撕碎。但这个孩子,其实更多的是谢书语的一厢情愿。

那已经是两人正式交往的第三个月,谢书语将梁叙约到酒吧,那天谢书语心情不好,多喝了两杯,梁叙平日里滴酒不沾,酒量就更差劲,没喝两杯就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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