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雨后的街景有种独特的味道,行人来来往往,穿梭如潮,红色的双层巴士转弯而过,在黯淡的天色下,像是被水浸过的暗色玫瑰,艳丽又颓靡。
明净的窗户将这一切阻挡在外,又将一切映射其中。
这顿饭比想象中吃的安静了不少,孟汀没提邮件的事情,谢砚京也没再说他手机密保的事情,两个似乎只是顺其自然地吃了个饭。
孟汀想起自己刚来伦敦的那段时间,好像也是这样的阴天。
那一段时间,虽然谈不上焦头烂额,但是陌生的生活,未开始的学业,还有孟云溪排期未定的手术,也足够让她步履匆匆。
那时候她就在想,什么时候能坐在这样的小店里安安静静地吃上一顿饭。
这个愿望,好像比她想象中实现地快了不少。
*
二月的最后一天是周末,也是孟云溪达到伦敦的日子。
孟汀早在一周前就在医院附近租好了房子。
单月出租的房子不好找,起初她跑了好多中介机构,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月租房。没想到就在她决定咬牙付下最少三个月的房租时,中介告诉她最新注册了一对喜欢旅居的老夫妻,同意租给她一个月的时间。
孟汀一开始很惊喜,但是介于之前的种种,她这次非常谨慎地询问了一下李叔,旁敲侧击是不是谢砚京的手笔。
电话接通后。
李叔茫然道:“租房?没有啊……”
“谢先生没有插手这件事。”李叔笃定道。
听出孟汀语气中的不解和担心,李叔耐心地给出自己的理解。
“您能租到这样的房子,是应该的。”
“您和谢先生都是好人,这个世界上,好人有好报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们两个又是夫妻,很多事情,一同频,一共振,事半功倍啊!”
“您若不放心,我再去帮您核实一下,顺便再核实一下房东的身份,这样您和云溪小姐住进去也安全一些。”
“这些天您没有回望公馆,今年咱们院子里的海棠开的特别好,这是吉兆啊,云溪小姐的手术一定会顺利进行的,您的学位也会顺利拿到的。”
孟汀知道李叔是极真诚的人,很少说一些场面话,这些大概也是他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
但听到之后,她还是莫名红了脸,尤其是同频共振那一块,直到挂断电话,心底依然有些泛酸。
*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地又走了好多天,一系列最终的检查过后,孟云溪终于等到了手术那一天。
只不过不巧的是,这天和孟汀的开题时间撞了。
和老师商量之后,孟汀决定将开题时间放在孟云溪进手术室前一个小时,不出意外的话,她从学校赶回医院时,也是孟云溪被推进手术室的时间。
一大早,孟汀收拾好自己的电脑,化了个淡妆,准备先去医院看一眼孟云溪才去学校。
“我很快就回来了,你记得听护士的话,如果有什么问题,及时给我打电话。”
“还有,一定要坚持住不要——”
“不要喝水不要吃东西也不要紧张。”
这话孟汀说了好多次,到今天孟云溪已经能抢答了。
孟汀先是怔了下,确定她的语气不是不耐烦,而只是单纯为了活跃氛围之后,很轻松地笑了一下。
孟云溪用手语给她比划:“姐姐,你也不要紧张。”
“我们都会很顺利的。”
孟汀笑了。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在孟云溪的床头检查了一遍,确定护士交代给她们的任务全部完成。
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她才终于合上自己的包,准备出发了。
但转身之后,衣角忽然被轻轻拽了下。
孟汀疑惑地转身,孟云溪顿了半晌,才朝她打了手语:“今天他也会过来吧?”
孟汀看着她那犹豫的小表情,就知道她指的是谢砚京。
说实话,这几天,谢砚京出现的次数确实频繁了些。
她其实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起初他只是派车帮忙将孟云溪从机场接回来,后来他又出现在了两人搬家的队伍中,接着又在孟汀遇到学校或者剧院的事情时,早早地等在楼下和她一起出发。
他好像无处不在……又好像没有刻意存在过。
换句话说,就是一直出现地恰到好处。
今天是手术日,晨起时谢砚京给她发了消息,说自己有个临时会议,但是他也尽量会在手术时赶过来。
“其实他过来,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