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看,这情绪又变得复杂,更多的是怜惜。
他要怎么做,才能让这只小白兔开心一点,才能让她笑一下,露出她左脸颊的酒窝。
但他最不擅长的就是面对哭的女生,尤其,这女生的哭还可能因他而起。
“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宋白渝心里乱成一团,看着顾启,脑中就闪现出陶辛搂着他脖子亲他脸颊的画面,浮现一次,心就被扯疼一次。
她看了看顾启桌上的那把红伞,刚才吴敏学跟顾启说的话她听到了,吴敏学平时分发语文练习册的时候,在发到顾启时,总会多停留会儿,看似在跟她说话,但她知道,她的眼神早已飞到了顾启身上;早间操时,她在第一排,吴敏学在她后排,做压腿运动时,她的目光飘到顾启身上,她会看到吴敏学的目光也飘到顾启身上。
吴敏学跟她一样,也藏着秘密,她的秘密藏得比她深。她的第六感告诉自己,吴敏学也喜欢顾启。
她这个同桌,还真是人见人爱的白雪公主啊!
而她就像白雪公主身边的小矮人,可以待在他的身边,但也仅限于待在他身边。
陶辛那样的,属于勇敢的王子,主动出击,狙击到白雪公主的心。
小矮人依然只是小矮人,白雪公主却不是当初的白雪公主,因为,他已经属于别人了!
*
那天晚上,当宋白渝出了教学楼,步入雨帘中,雨势不减,反而越下越大,那斜斜飘来的雨丝打在她的白色T恤上,也打到了她的脸上。
已过秋分,天气转凉,这下雨天更添凉意,她回宿舍换衣服换得匆忙,换了件短袖,在教室里并不觉得有多冷,但这时冷得她牙齿打颤、身体微微颤抖,双手抱臂,瑟瑟地走在雨中。
她知道她的身后跟着个人,她都说了不用他送,他还是跟上来了。
她不知道他离自己多远,但感觉只有几步之遥,能清晰地听到他踩着雨水的脚步声。
宋白渝忍着寒意,直到连续打了几个喷嚏时,才停了下来,揉了揉有些堵塞的鼻子。
连老天都在跟她作对!这雨下得没完没了了。
路灯投映出光,她就站在灯下,微微侧头能看到身后自己的影子,随着雨水泛起层层涟漪。
这涟漪里又出现了另一个影子,渐渐地,跟她的影子重叠,直到碰到她的伞,她才抬头去看另一个影子的主人。
是顾启,他正垂眸看她。
他穿着一件黑色T恤,手肘处搭着一件校服外套。
“都让你别来了,你来做什么?”宋白渝很烦躁,语气不算好。
顾启没说话,收了伞,从宋白渝手中径自拿过伞,把手肘上的校服外套披在她肩上,又把她搂到怀里,摩挲着她的后背说:“小奶包,冷了吧,哥哥给你送温暖。”
雨夜很凉,但这一瞬,所有的凉意似乎都消失了。
只要窝在他的怀里,就会接收到源源不断的热源。
而他,就是她的热源中心。
明明处在热源地带,小姑娘却哭了。
这次哭的跟前几次都不一样,不是闷闷地哭、隐忍地哭,而是发出了声音。
好像只有这样做了,这个热源中心才知道她的心。
顾启听到了哭声,轻轻地推开小姑娘,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自己。
路灯映照下,他清楚地看到这小姑娘的脸颊上挂着两行眼泪。
他的心忽地一滞,抬手帮她擦眼泪。
指腹间一片温热,湿哒哒的,却像冰雹砸向心间。
顾启的手停在她的右脸,把她的眼泪擦干净了,却没有拿开。
而是盯着她红通通的眼睛说:“好了,宝宝不哭,哥哥疼。”
第29章贴胸口
这晚,雨水绵延不绝,仿佛在诉说一件又一件秘事。
春晖巷里雨声啪嗒,灯火渐熄,却有一扇窗亮着一盏灯。
灯光昏黄,屋里住着一个不眠的少年。
时钟走了一圈又一圈,滴滴答答。
少年翻了一次又一次身,重复过往。
少年的心里装着一个人,眼睛红通通的,像只可怜的小兔子,想想心都疼。
也不知几点,灯依然亮着,人依然醒着,房间门被人推开,恰好顾启背朝着来人。
“冬至啊,你睡了没?”开门的是花老太,起来想去卫生间,却看到这边的门缝里透出光。
没有回应。
花老太走到床边,看着自家孙子的肩膀,上半身没盖被子,她帮他把被子盖好,叹了口气说:“冬至啊,没人照顾你可咋好!”
她在床边看着顾启露出被子的脑袋,静静伫立许久才熄了床头的台灯,昏黄的光瞬间消失,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花老太眼前一抹黑,再看不清那个露出被子的脑袋,临走时说:“冬至啊,忘了吧,把之前的事都忘了吧。这样,就算外婆走了,外婆也会走得心安。”
房间门被关上,声音很轻,脚步声渐远,床上的人才转过身,仰面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