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峰脸上透着前所有未的得意笑容,用胜利者的姿态说:“你要想知道我跟他说了什么,你自己去问他。杀人犯就该回到杀人犯的世界里。杀人犯不配活在人间,而应该下地狱!”
宋白渝很想对马峰做点什么,一辈子都没法说出恶毒的话,可在学校里,她不能这么做,不能被人看到了抓住把柄。
人人都认识她了,却是误解她是杀人犯的女朋友。
如今,她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马峰一定是跟顾启说了什么,才会让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周三早上,养身杨说出顾启有事要休学的消息时,宋白渝才赫然反应过来,他要推开所有人,不是错觉,而是事实。
得知这个消失时,她如坠冰窟,手脚都阵阵发寒。
她看着空着的左边座位,鼻头泛起酸涩,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的同桌,她的启哥,推开她了,推开所有人了,无声无息地再一次从他们的生命里消失了。
养身杨公布完,宋白渝跟着他往办公室走,急不可耐地问:“杨老师,顾启怎么了?有没有说休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宋白渝,你也知道近期在学校贴吧里发酵的那件事吧,对顾启很不利。他妈说了,这学期不上了,下学期要看顾启有没有调整好。”
宋白渝的心往下一沉,剧烈地咳嗽起来,这几天她的感冒加重了。
问完养身杨,宋白渝又去问许易、祝磊他们,把顾启身边的每个她认识的人都问了一遍,想问出顾启的踪迹,却无人知晓。
问到最后,只好去问花老太,花老太说:“夏至啊,冬至跟我说了,让你别找他,他什么都好,你放心啊!”
她怎么能放心?她无法接受他的突然离开,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撕扯着,扯得她很疼,比任何一次来例假都要疼。
顾启,你这个浑蛋,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离开了?
你过了16岁生日,你又长大一岁了,你是不是应该尝试着去接受这个世界的残酷?
你为什么不试试呢?我愿意陪你一起去扛!
我什么都不怕,但现在,却很怕你不在我身边。
启哥,你不是说好要做我的家人吗?
我的家人形同虚设,现在连你,也要成为我的海市蜃楼了吗?
*
这天,宋白渝听课完全听得心不在焉,写作业时,写的不是答案,竟都是顾启的名字。
晚上去钢琴室练习《风雨少年》时,想起了顾启彼时弹钢琴时的样子。
她本来跟文艺委员说,歌她还没练,要不就算了,不参加了。
但文艺x委员让她试着唱唱,没想到她用沙哑声音唱出来的《风雨少年》别有一番味道。
唱吧,参加吧,连同他的那份,一起唱出来。
她比以往弹奏的时间更长,美术课也跟老师请了假,全用来练习弹钢琴、唱歌。
晚上回到宿舍,宋白渝感觉整个人都没了力气,不知是弹钢琴、唱歌用光了她所有力气,还是从听到顾启要休学那刻,她的力气就被抽走了。
她无力地躺在床上,什么也都不想做,什么睡前温故知新,什么温习第二天要学的功课,这几天她一次都没再做过,完全放任自己,陷在一种莫大的不安中。
而现在的她,不安没了,只有悲痛,一次次如潮水般,将她兜没,每一次侵袭,都几乎让她窒息。
她的胸口被什么重物压着,压得她喘不过气。
嗓子眼又干又难受,猛烈咳嗽起来,几乎要把原本就疼痛的嗓子要咳坏了。
梁萧拍了拍她的床板:“小鱼儿,你吃止咳糖浆了吗?”
宋白渝等咳嗽完了,才拉开床帘,探头勉强挤出笑:“吃了,不过,不会一下子就好。”
梁萧看着她咳嗽到泛红的脸颊和因咳嗽而涌出的泪水,心疼道:“小鱼儿,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想哭的话就哭吧,姐姐可以给你肩膀。”说着,她还特意挪过肩膀要给她靠。
宋白渝心里流过一股暖流,拍了拍她的肩膀,唇角微微上扬:“我没事,之前都经过过一回了,有经验了!”
什么已经有过一回,已经有经验了,这都是欺骗别人、欺骗自己的鬼话。
等熄了灯,宿舍一片漆黑时,宋白渝把粉红豹抱在怀里,跟顾启一起的画面像电影般一一放映。
——顾启给她抓娃娃,送给了她一只粉红豹。
——顾启送给她亲手做的机器人小一,里面藏着暗号:小傻子,小一不是小小的一,是小顾的唯一。
——她发烧时,他潜入宿舍给她送药,给她送一日三餐。
——她几乎每一次分数的提高、名次的提升,都有他的指点。
——期中考第一天,她知道了老爸老妈的秘密,她好像没有家了,他们坐在槐树巷32号,他跟她说:“小奶包,启哥陪你,启哥做你的家人。”“我们是彼此的半圆,合在一起才完整。”“在这世界上,顾启同学,除了宋白渝小朋友,其他人都不行。”
——他们跟尖刀哥决斗输了,他坚持替她接受双倍的惩罚,他说:“宋白渝,我的自尊已经没了,我不想看到你也没了自尊。”
——他16岁生日,他说:“小奶包,年年能不能有今日,岁岁能不能有今朝,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希望,年年有你,岁岁有你!”
……
那个说着“小奶包,我喜欢你,独一无二的喜欢”的浑蛋呢!
那个说着“我希望,年年有你,岁岁有你”的骗子呢!
你在哪里?